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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王亦和正准备出门,穿过前院去马厩牵马,便顺手开了门。

  外面站着蔡文景和田悦。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背着书卷,高高兴兴地来王亦和家,等着上课。

  见到王亦和有别于常服的装束,感到很奇怪。

  田悦嫩声嫩气地问道:“夫子这是要去哪里呀?”

  王亦和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道:“要打仗了。我要去军营整备了。今晚的课没法上了,你们就自习吧。”

  没错,王亦和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自习的含义。

  蔡文景问道:“夫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亦和道:“快则二旬,慢则一月。”

  他本想说,等我回来了,会给你们把缺的课时补上。

  但立即想到不能立flag,于是改口道:“把《论语》的《宪问》《卫灵公》两章背了,回来抽查。”

  到得北门军营,感觉里面似乎有些喧哗。

  守营门的士兵,脸上带着愤恨。

  王亦和看出了异样,便下了马,问怎么回事。

  士兵说,朝廷来了个中使。

  中使就是宦官。唐朝时,皇帝派遣中使到各个地方,行使不同的职能。

  一般是派到军队里,做个督军,拥有全军最高的决策权,以免将领权力太大。

  不是每个宦官都是郑和,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中使只会让战况变得更糟。

  安史之乱前期,潼关之战时,中使边令诚不杀高仙芝、封常清,潼关不会失守。

  中后期,中使鱼朝恩更是差点害死郭子仪、李光弼两根帝国柱石,差点就达成了让大秦战神郭开都自愧不如的辉煌战绩。

  中使还有另一个作用:视察。

  派到边军,视察兵马强壮否?器械整饬否?城墙坚固否?等等问题。

  当然,也“顺便”看看,你这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在充当皇帝耳目这方面,唐朝的中使有点像明朝的锦衣卫,被赋予了很大的权力。

  这些人逐渐变得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也为晚唐宦官专权埋下了伏笔。

  因此,当士兵提到“中使”两个字时,王亦和就有预感,准没好事。

  进了营门,马燧匆匆来迎,见到王亦和时,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将军,朝廷派来中使例行视察,已经查到我部了。”

  王亦和看他面有不愉之色,便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洵美,军队肃整否?没有让中使不满吧?”

  马燧气愤地道:“他虽然是朝廷命官,可没有圣旨,这也太过分了!”

  王亦和怔了怔,这答非所问呀!哪里过分了,你说清楚啊!

  自己也是第一次见马燧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为了顾全他的颜面,没有再问,只是凝重地说了句:“快带我去。”

  营房外,六百多人站成整齐的队列,让王亦和一度产生自己走错地方的错觉。

  尤其是那三百骑兵,本是江湖汉子,虽经过几个月的正规训练,平日却还是时不时会出点乱子。

  但此刻,他们却与那三百范阳老兵站的一般无二。

  他们面前,一名身着深红色金带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的人,正对着肃立的士兵指指点点。

  这太监走过一名范阳老兵,随手夺过一柄擦得锃亮的环首刀,以“检查”为名,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又像丢垃圾一样丢回老兵的脚下。

  这名老兵强压怒火,紧握双拳,却一声不吭。

  “看什么看?”太监细眼一瞪,“老东西,不服啊?信不信咱家一纸奏章就能掉你脑袋!”

  又旁若无人地巡走到队列里,这个兵打两下,那个兵踹一脚。

  “咱家见过的精兵强将多了去了!似尔等这般军容不整、器械锈蚀的小卒,也敢妄称边军?”

  “公公息怒!”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李超排众而出,一绺长须在胸前随风摆动。

  他对这太监叉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我军将士日夜操练,不敢有丝毫懈怠,器械、马匹皆按时保养,绝非怠慢,还请公公明鉴。”

  “哟呵~~?”太监斜着眼打量着李超,“你是个什么官儿?轮得到你说话?咱家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李超还待争辩,太监身后四名魁梧的带刀随从立即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盯着李超的四双眼睛里有杀气。

  李超下意识地把手也放在了剑柄上,可一想起不给主公惹麻烦的叮嘱,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三百骑兵都是王亦和的门客,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服也不敢显露。

  只是心里都开始把中使和安禄山对比起来。

  我是主公门下的上宾,范阳安节帅也待我不薄,你不过一个阉竖,怎敢如此无礼!

  那些范阳老兵,却已经开始往前涌动了。

  他们可是在安禄山手下霸道过的,宰相杨国忠都拿他们没办法,当然忍不了这区区一个阉竖。

  那太监脸色一变,叫道:“咋了?想造反吗?给我拿下!”

  四名随从应声拔刀!

  “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王亦和大步闯了进来,马燧脚步匆忙,低头跟在他身后。

  王亦和走到那太监跟前,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地面,语气又是诚恳,又是惶恐:

  “平卢军从军都尉王亦和,参见公公!属下无状,冲撞天使,都是末将管教无方!末将在此向公公赔罪,求公公网开一面!”

  那太监用鼻子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王亦和,阴阳怪气地道:“你就是主将?来得正好。你的部下,可是狂的很啊。”

  王亦和依旧保持躬身的姿势:“公公恕罪。这些老兵们只是性情耿直,绝无冒犯之意。所有罪责,皆末将承担。”

  “你承担?可以。”那太监冷笑道,“来人!”

  “主将管教不力,重打二十军棍!”

  王亦和心中怒火翻腾,要不是安禄山起兵之时未到,我TM一剑砍翻你这阉狗!

  但若是此刻反抗,便是被朝廷抓住了把柄,不等安禄山反,自己就得被朝廷正法。

  他正要咬牙应下这屈辱时,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李超解下佩剑放在地上,对太监道:“公公且慢!方才王将军并未在场,是我没有管好所部军士,一切罪责皆是我副尉李超的!”

  他解开轻骑皮甲,跪在了地上。

  王亦和看着李超,眼中感激、自责与不忍交织在一起。

  而余光瞟着那群兀自一脸凶相的范阳老兵。

  这帮人终究是安禄山的手下,尽给自己惹麻烦!

  和李超从相识到此,情谊是何等深厚,如今却害得李先生无罪受罚!

  如果不想办法除去,自己这条命,也迟早得被他们坑了。

  那太监饶有兴致,皮笑肉不笑地道:“嘿嘿,主慈仆忠,有趣,有趣!”

  “这人倒是个忠心的贱奴。也罢,就打你!给咱家狠狠地打!”

  两名随从死死摁住李超的手臂,另外两名抄起了军棍。

  嘭!

  嘭!

  军棍落在李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超跪得笔直,牙齿紧咬,一声不吭。

  每一棍下去,王亦和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他能感受到,门客们眼中的火焰,几乎要把整个军营给烧起来。

  这下,哪怕自己不想反,门客们恐怕也得逼着他跟安禄山一起反了。

  二十棍打完,李超抖抖衣服,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但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他脚步虚浮,多走几步就要倒下来了。

  然而,那太监竟还觉得不解气。

  “兵士有过,主将难逃罪责,合该让你长长记性!”

  “来人!把这个姓王的也给我按在地上,重打二十军棍!”

  众军哗然!

  “你……?!”李超又惊又怒,强忍着的一口气泄了,两腿一软,摔倒在地。

  王亦和看着李超,苦笑了一下。

  早知道,我就先挨打了,免得你受苦。

  这时,一名骑兵竟擅自离开了队列。

  他飞也似的冲进了营帐,眨眼间又跑了出来,手上多了两根青翠的东西。

  那是王亦和在东平郡王府饯行宴时,赠给他们的玉箸!

  这位门客眼含热泪,愧疚地注视着王亦和。

  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那太监面前,坚定地跪下,双手奉上。

  “公公,手下留情啊!”

  那太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遍历军营,可谓是雁过拔毛,上到安禄山史思明,下到无名小卒,哪有不割点肉的!

  他在宫中阅宝无数,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玉箸是上品蓝田玉,价值千金!

  却像看不上似的,呸了一声,道:“去去去,哪来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拿来糊弄咱家!”

  马燧听懂了。他也进帐拿来了自己的那双。

  三百名骑兵纷纷效仿。

  太监面前,玉箸堆成了小山,才渐渐露出了一个很恶心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

  朝王亦和勾了勾手,道:“起来吧!杖责就免了。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

  “谢公公开恩!”

  咱还得谢谢他!

  那太监令人拿了个大袋子,把玉箸全都装走了。

  这阉狗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一瞬间,王亦和发疯一样的大喊起来:

  “军医!!!快请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