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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安顿好马燧,王亦和便让府吏把第二个人带过来。

  那人一见王亦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司马!”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到底是为何事?”王亦和惊讶,但这次却端坐在主位,没去把来人扶起来。

  那人流涕道:“王司马,小的是太原府王府尹的手下,唤作……唤作牛奴……”

  “河东太守韦陟是我家王府尹的门生,他不知何事惹了杨国忠那厮,杨国忠要弄他!”

  “韦河东向我家王府尹求救,王府尹也没办法,又贿赂御史中丞吉温,请他想办法。”

  “吉……吉御史是……是王司马的岳……岳丈提拔的,他又是皇帝的宠臣,吉御史便向安节度求助。”

  “可安节度朝见完了陛下,乘快船一溜烟就没了影子,吉御史联系不上,我家主人便让小的来找王司马!”

  王亦和听完了,见他面色惶惶,喘不上气的样子,便道:“你先喝点水,容我想想。”

  “是,是!”牛奴端起茶盏,大口喝了起来,掏出一块布帛,双手呈给王亦和。

  “这是我家主人写给王司马的信,请王司马过目。”

  王亦和接过信帛,认得这确实是太原府尹的亲笔。

  韦陟贪贿被杨国忠揭发,历史上确有此案。结果是吉温向安禄山求救一事泄露给了皇帝,皇帝大怒,吉温、韦陟均被贬谪,吉温死于道中。

  这个太原尹名叫王承业,出身于太原王氏,和自己算是一家。论辈分,我得叫他一声族叔。

  可是这王承业,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修军政,勾结叛军,冒功不救,致常山城破,颜杲卿壮烈牺牲,一门三十余口被安禄山屠戮。

  太原王氏,这是要两头下注啊!“我”跟着安禄山一条路走到黑,王承业安居河东,伺机而动。李家和安家,无论谁胜谁败,这太原王氏都不吃亏!

  王亦和拳头在几案下面渐渐攥紧,脸色却仍旧如常。

  本来我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不过自己找上门来,就另当别论了。

  韦陟这人,中后期还是有点用的,就是有点贪心的小毛病,前期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至于吉温,小人,好死,不必管他。

  王亦和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脸上浮现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知道了。族叔既不弃我这个流落在外之人,我自当为族叔排忧解难。”

  “我明日就修书一封,具言情况,发往范阳安节度处,请他上书为韦河东开脱。”

  “你从太原奔波来此,劳苦困顿,不如在府中多歇几天,休息好了,去后院厩挑一匹好马,再回去给我族叔复命。”

  掏出一锭银子扔给牛奴,“接着,赏你的!”

  牛奴两眼放光,手忙脚乱地把银子揣进兜里:“拜谢王司马!小的……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当第三个人出现在门口时,王亦和站了起来,惊愕得张大了嘴。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身形高大,面容清矍,颧骨突出,眼神虽尽量保持着常态,也难掩那股骨子里的狠厉。

  “崔叔,公怎么来了?快请坐。”

  王亦和微微躬身,表示对长辈的尊敬。

  崔乾佑,博陵崔氏的一个落魄旁支。大约是十年前,安禄山新任范阳节度使时,投于其麾下。

  博陵崔氏与太原王氏同属于“五姓七望”,世家之间形成了一种互相帮扶的关系,通过包括但不限于收徒、结拜、联姻等行为来实现。

  例如,太原王氏出了个著名诗人,叫王维,他的母亲,就是博陵崔氏。

  而像王亦和和崔乾佑这样,名门望族的落魄子弟出来讨生活的,也效仿那些富贵同族们,自发结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王亦和初到东平郡王府时,崔乾佑帮了不少忙。

  或许这就是同病相怜吧,两人连结局都十分相似。安庆绪篡安禄山时,除掉了王亦和。史思明篡安庆绪时,除掉了崔乾佑。

  崔乾佑坐下,王亦和双手递过一盏好酒:“崔叔,新醅的。”

  崔乾佑略一颔首,稍微抿了一口。天冷,在外面待候久了,正需暖暖身子。

  随即开门见山:“贤侄,大王派我来问你,前些年安排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王亦和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那个突厥首领阿布思,和李林甫谋反一事,崔叔应有耳闻——此是亦和的手笔。”

  崔乾佑有些惊讶:“这事儿闹挺大的,听说连坐下狱流放的有五十多人。没想到是你小子弄的?不错不错。”

  王亦和给自己也斟了一盏:“那时杨国忠和大王的关系还没有破裂,李林甫刚死不久,朝臣大多厌恶这前后两个奸贼宰相,我只不过利用了这一点。”

  崔乾佑接着问道:“其余的呢?”

  王亦和道:“引入西域良马八百匹,诞下幼驹二百又五匹,一部分养在本府,一部分养在别处,分散目标,不容易招风。”

  “疏财养士,收得门客五百三十人,大都是游侠武者,散养在本郡。文者给予官职俸禄,可用者十余人秘遣至范阳,姓名是……”

  “亦和的计划是,若‘大事’即将发生,即令门客扮作马商,将良马分批带去范阳。”

  王亦和故意隐瞒了新收的马燧。

  马燧耳根子软,禁不住煽惑,绝不能让安禄山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不然容易好心办坏事。

  崔乾佑听的频频点头:“贤侄安排的甚是妥当,大王手下新一辈中,就数你最为得力。”

  “崔叔谬赞了!”王亦和谦虚一句,紧接着压低声音,“只是亦和尚有一事不知。大王准备……何时……”

  右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崔乾佑也放低了嗓音:“我观大王对杨国忠那厮很是不满,近期已数次想要举事。但大王每念圣人的厚遇之恩,总是举棋不定,可能是想等到圣人万岁之后,再行大事。”

  “噢……原来如此。”

  王亦和若有所思。

  等唐玄宗晏驾?等吧你。快了,再熬个八年就差不多了。

  不如我先激他一下。

  “崔叔,能不能帮我给大王带个信。这信要绝对保密,交给别人带,我信不过。”

  崔乾佑道:“无妨。信的内容,方便告知我否?”

  王亦和便把家族里要给韦陟开脱罪名的事说了,“……这是太原王氏和大王的交情。我族叔王府尹是羽林大将军出身,皇帝很宠他。这对杨国忠不利。这信千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崔乾佑道:“我知道了。交给你崔叔,你就尽管放心吧。”

  “好,我这就去写。”

  王亦和唤人取来笔墨和布帛,写毕包好交给崔乾佑。

  信中把王承业狠狠夸了一番,表达了范阳与太原两郡同镇边关的深厚情谊,又把杨国忠要弄朝廷里安氏派系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

  “然杨氏内妃外相,权倾朝野,欲以罪加翁身,有何难哉?独不见李林甫谮皇甫惟明之事乎?婿诚恐杨国忠之效也!”

  崔乾佑将布包贴身而放,起身作别:“若无他事,我就先走了。”

  “崔叔请留步!”王亦和快步上前,拉着他胳臂,挽留道:“再坐会儿,吃点夜宵吧,不然显得亦和待客太冷淡了。”

  崔乾佑摆手道:“不必。我在此地不宜久留,被朝廷耳目撞见,反而不美。”

  带着洞察一切的语气,以及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打趣:“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小子怕不是忘了有什么正事要做吧?”

  “啊?”王亦和愣了一下。

  “少跟你崔叔装模作样了。你衣衫不整,冠缨系得匆忙,我难道看不出来?”崔乾佑笑道,“耽误了你们小两口儿的良辰美景,为叔的可要被埋怨了。”

  “啊这……没有没有……”王亦和脸色涨红,扶了一下弁冠,急忙否认。

  “那个……崔叔,您慢走……”

  崔乾佑一只手已经放在了门闩上,王亦和忽道:“对了崔叔,还有一件事,能否麻烦公向大王转告我的请求。”

  “你说。”

  王亦和道:“我想去平卢,去边防前线,熟悉战阵,挣点军功。经过范阳,顺便带一些门客和马匹过去。”

  崔乾佑眉毛一挑:“嗯,我也觉得你正该如此。你在这东平郡待得久,确该出去长长见识了,不然,岂不成纸上谈兵了?大王多半会同意你的。”

  “多谢崔叔!”

  没记错的话,明年年初,平卢边军将有一场对契丹和奚族的战役。

  如果能赶上,对自己无疑是很大的帮助。

  无军功,何以立威?拿什么让安禄山分兵权?又怎么震慑住安禄山那十一个如狼似虎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