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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王亦和手中端着一盏油灯,沿着幽暗的地窖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地上很湿,地窖口附近的空气中还有一股马尿的味道。这还是王亦和派人把马厩里里外外打扫过一遍的,不然更臭。

  不过,也多亏了气味的掩护,这个地窖一般很难被发现。

  踩在石阶的青苔上,脚底像抹了油一样的打滑,险些站立不稳。

  没有带很多人,身后只有最亲信的门客韦嗣先。他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挂在地窖口马棚的高处,马儿够不到的地方,又把两卷棉被提了进来。

  石阶不算高,下了有两丈多的高度,就到了底。空间还比较大,如果要布置家具的话,除了角落里的两张草席,还能摆下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油灯的光点亮了地下室。被俘的两员唐军大将,都已卸下盔甲,身穿粗布衣,双手反缚。

  高仙芝坐在草席上,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从他的紧皱的眉头看来,他已经得知了自己溺水昏迷后发生的全部事情。

  封常清倚墙站立,脸色铁青,见王亦和进来,也不搭话,只怒目而视。

  王亦和伸手找韦嗣先要了把刀,靠近封常清。封常清眼睛一闭,脖子一伸,那样子就是明摆着告诉你,要杀就杀!

  等了许久也不见刀落下,封常清睁开眼睛,怒道:“快动手!我封常清不是那贪生怕死之徒,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王亦和笑而不答,这时,一直沉思的高仙芝冷笑着开口了:

  “贼将,居然在我二人联手之下逃得不死,倒也有些手段。虽然不知道你留着咱们有什么用,不过你是一定不会动手了。否则,要杀早就杀了,何必大费周章,等到现在?”

  大声对封常清道:“贤弟!那逆贼不会杀咱们的!咱们没能在战场上以身殉国,如今就要受尽屈辱啦!可恨,可恨!”

  王亦和笑道:“高将军的洞察,在下佩服!只是有一点,与我预想的略有差池。”

  只听进刀之声刷刷两下,刀刃擦过封常清、高仙芝的手部皮肤,缚手绳索应声而断,散落在地。

  然后,王亦和做出了一个令二将震惊的举动。

  呛啷一声,把刀一扔,肃然叉手,深深一躬:“在下素仰二位将军的大名,今日之战,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这下把两人整不会了,甩着被捆得又酸又麻的手臂,相对愕然。

  不理他吧,人家亲手松绑,礼数周到,这对战场上被俘的军人来说,是最高的致敬,就跟曹操对关羽、张飞对严颜一样,哪怕你铁石心肠,也不该再不为所动了。

  但若要理了他吧,他可是反贼啊!这道坎,心里过不去。

  特别是封常清,他被绑在马上时,亲眼目睹了叛军的暴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降什么的行为也屡见不鲜,那时对叛军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在武牢关第一次败给王亦和时,他只觉这个叛将智计十分了得,很会用兵,而没有注意外貌长相。现在来到近前,仔细看去,似乎真与那种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叛将不同。

  过了好一会儿,封常清才拂袖道:“逆贼,我不欲睬你,你自己起来吧。”

  话虽这么说,语气已经有所缓和了。

  王亦和回头对韦嗣先招招手:“嗣先,给二位将军上饭!”

  韦嗣先答应一声,把饭篮子拿了进来,里面装着两碗汤饼,一碟烧猪肉,一碟蒸鱼,五个馅饼,还有一壶小酒。最下面的,是一大盘莲蓬鱼肚,这在当时可算是名菜。

  王亦和接过篮子,亲手把饭菜拿出来,摆在两人面前,笑道:“二位请用,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平常都难得吃一回。”

  封常清怀疑地看着摆在面前的丰盛菜肴,把头扭到一边,哼道:“逆贼的东西,我不吃!”

  高仙芝料想菜里不会下毒,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筷子,淡淡道:“贤弟,先吃了吧,且看他耍什么花招!”

  封常清见大哥带头用餐,只好不再坚持,端起汤饼吃了起来。

  饭菜吃进嘴里,一股城破身俘的苦涩感随之而来,但随即化为胃口所需、无比可口的美味。打了半日的仗,死里逃生回来,他也早就饿了,刚才也的倔强也只是全凭气节支撑。

  等品到酒时,高仙芝又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一口前所未有的醇香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就连在皇帝御赐宴席上也难以尝到如此美酒,不禁问道:

  “这酒……不平常啊。”

  王亦和笑道:“正是,正是。此乃洛阳宫中御用的琼浆玉液,被节帅翻出来了,正好赏赐给大伙儿。”

  高仙芝、封常清闻言大惊,嘴里还没咽下的酒一口全吐在了地上,抖着手放下酒杯,嘴里不住地念道:“臣冒犯天威,死罪死罪!”

  这一举动让王亦和找到了一个劝降的绝佳切入机会,刚才还乐呵呵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我本以为二位将军是豁达讲理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拘泥于小节,这与粗鄙之人何异?是我打扰了,告辞!”

  王亦和忿然作色,起身欲走,封常清提高声音,喝道:“你僭越御用,已是死罪!此乃大礼,何谓小节!”

  王亦和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封常清的眼睛,道:“皇帝又不知道你喝了,就算知道了,你远在洛阳,他又能拿你怎样?”

  封常清向西长揖,拜毕,怒道:“你不过是蛮夷之地产出的逆贼,怎知礼法!陛下虽远,须长存于心,为臣则不胜惶恐,岂敢动一星半点僭越谋逆的念头!”

  王亦和不悦道:“封将军,君看我长的也不像胡人吧,怎么张口就来,骂我是蛮夷呢?”

  封常清哼了一声,道:“你在安禄山那杂胡的手下混,怎么不是蛮夷?”

  王亦和摇头道:“我确实是汉人。说起来,封将军也算是我的老乡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封将军是河东道河中猗氏人。巧了呀,不瞒二位将军,我也是河东人,出身于太原王氏,我这一支家道衰落了,才出来讨生活的。”

  “太原?”

  封常清更加怒了,戟指王亦和的鼻子,斥道:“须知太原乃是先高祖、太宗的龙兴之地,你既是太原人,就更不该为乱了!”

  高仙芝听得此人姓王,心中却是一动。

  早些时候他率军殿后掩护,王亦和冲杀过来时,就似乎听到来将自报了姓名,但当时在乱军之中,又是大风雪天,声音杂乱,只听得几个音节,现在静下来一回想,好像确实有一个“wang”的发音。

  他在朝廷任右金吾卫大将军,有一天早朝时,一个姓王的范阳使者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个姓王的范阳使者,自报家门就是太原王氏,还说给事中王维是他老乡,差点把一向老实本分的王维吓哭了。

  难道,真的就是此人?

  于是高仙芝迟疑地问道:“且慢。我二人既是战败被俘,也须让我等输个明白:不知生擒我者,姓甚名谁?”

  王亦和尚未回答,封常清郁闷地道:“他就是那日计破我武牢关的人,名叫王亦和。他要不是个逆贼,我愿称他一声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