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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在安东都护府的重赏下,救援延津州的平卢部队,回时比去时多了几车的金银珠宝、绫罗彩缎。

  平卢军驻地柳城内,军营里正摆庆功宴。

  烤肉的香气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将士们围坐一团,大声说笑,吹嘘着自己斩了几个敌兵,缴了多少战利品。

  然而,平卢军帅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史思明没去。

  他坐在那张狼纹木椅上,手里转着一块玉石,鸡蛋似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真就哭晕过去了?”

  史思明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难以置信。

  虽然他对东平府王公子的人品早有耳闻。

  但你这反应……都不是君子了,是菩萨了啊!

  “禀将军,千真万确!”

  下首恭敬站立着一个军士,闻言立刻躬身回禀,语气十分激动。

  “王将军醒来后,仍非常自责,甚至欲拔剑自刎!幸亏蔡老将军等人拦住!”

  “他说,对不起节帅信任,无颜再见范阳父老……”

  王亦和来平卢之后的表现,史思明很满意。但这只生性多疑的老狐狸,终究没办法完全放心。

  他连他亲儿子都要怀疑!

  这军士,是史思明的心腹,被专门派往蔡希德军中,监视王亦和的。

  这件事只有史思明和这军士两个人知道,连蔡希德都被蒙在鼓里。

  此人把王亦和发兵以来的种种表现,尤其是那次痛不欲生的病倒,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没有丝毫夸大。

  史思明认真地听完了。

  “陷阵先登是为勇,体恤士卒是为仁。”他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嘿嘿,勇武仁义,这小子的名声算是立起来了。”

  挥了挥手,那军士便退了下去。

  史思明独自静坐,沉思许久。

  王亦和初来时,应对他的多次考验,让他心里很是清楚,这小子是个聪明人。

  他并不是没有怀疑。

  但自己的亲信所陈,绝无虚假。王亦和哭成那样,真不像演的。

  桌子上一块镇纸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的,是那军士抄的军医处方。

  医生都开了证明了,这总不能有假吧?

  史思明嘲笑曹爽考虑不周。要是派个医生过去,给卧病在床的司马懿把把脉,哪来后面一堆破事。

  他很多疑,也很自负。

  “到底是年轻。”史思明最终嗤笑一声,说服了自己,“心不够狠,肠子不够硬,见不得自己人死。”

  “也罢,”

  踱步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布帛,提笔蘸墨。

  他要给安禄山写封信。

  王亦和立下大功,又得了爱兵如子的名声。这小子是老安的女婿,本就是来自己这边挣了军功,给升任找了理由,便回去的。

  自己肯定是留不住的,当伯父的嘛,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推荐他当个大将吧。

  什么?他自己不想要这军功?不要也得要!

  区区三百人而已,安禄山自己都不当回事,你还闹的死去活来的!

  ……

  与此同时,王亦和那处小宅的前厅里,也亮着烛光。

  他因为“病体未愈”,便推辞了庆功宴,免得要被劝酒。

  如今自己这身份,可不比前世了。那个时候,上头办酒席你不去试试!

  自己房子的片区,都是一些中低级将领,都去参加庆功宴了。因此,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只有两个孩子的诵读声。

  四岁的田悦和十岁的蔡文景,正在背《论语·卫灵公篇》。那是王亦和出征前,留给他们的作业。

  王亦和虽然脸色还带着苍白,但精神尚可。他信守承诺,一回来就给他们补课了。

  “不错,都记下了。”

  王亦和笑了笑。笑容有些怅惘。

  “我走之后,你二人不可荒废学业,须日日温习,知道么?”

  两个孩子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夫子要走?”田悦的眼圈立刻红了。

  蔡文景更着急,直接站起来拉着王亦和的衣袖:“夫子要去哪里?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吗?”

  王亦和摸摸两人的头,叹道:“我大概不日便要返回范阳。平卢,不是我久留之地。”

  他待两人很好,一点也没有夫子的架子。恍惚之间,他想起了前世自己的那位亦师亦友的导师。

  正在想怎么安慰他们,一个人影笑呵呵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王亦和抬头一看,连忙行礼:“田将军!光临寒舍,未能相迎,请恕罪!”

  来人正是田承嗣。

  王亦和估计他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了。

  田承嗣笑呵呵的,两撇胡须末梢向上翘着:“王将军多礼了!君是舍侄的老师,按理说我应敬君才是。”

  田悦一见到叔叔,立刻喊了起来:“叔,夫子不要我们了!公能不能劝劝夫子……”

  田承嗣道:“我冒昧叨扰,正是为了此事。”

  “王将军此番立下大功,高升在即,恭喜恭喜!”

  他拱拱手,语气热络,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这孩子与王将军投缘,自打入了君的门下,不仅学问见长,连性子也沉稳不少。因此我有个不情之请……”

  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恳切的表情:“范阳人杰地灵,非平卢这等边陲之地可比。若王将军不嫌累赘,可否将悦儿带在身边?”

  “让他继续接受王将军的教导,也能让他出去长长见识,将来若能有一星半点儿出息,皆拜王将军所赐!”

  “我出身于雁门田氏,与君太原王氏也算是同乡。君能否看在同乡的份上……”

  王亦和心中了然,田承嗣这是想做长远的投资。

  此人打仗水平不高,处世倒是圆滑,眼光也还不错,知道有事找我。

  他们魏博节度使,投了又反,反了又投,关键是皇帝还跟他们家和亲,还拿他们没办法。

  田承嗣对田悦这个侄儿可是宠爱至极,临终前不传位给亲儿子,却传给了小侄子。看来他呀,也想在这乱世中,给家族求个安稳。

  要是田悦再大几岁,比如跟史朝清差不多大,那王亦和就真没兴趣收这个徒了。

  因为历史上的田悦,是个外表老实内心奸诈的家伙。但身世也惨,早年丧父,后来被杀时也才三十多岁,连同老母、妻室一起遇害。

  但在小小年纪遇到了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小孩子嘛,可塑性强。前世自己都能把那帮愣头愣脑的研究生带成全校一等奖学金,现在把田悦教成大唐中兴名将,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王亦和便故作沉吟片刻,然后点头道:“田将军言重了!”

  “悦儿天资聪颖,我也很是喜爱。若能同行,互相结个伴,也好。”

  田承嗣大喜,忙令:“悦儿,还不快拜师!”

  田悦一点也不犹豫,对王亦和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头,行了拜师之礼。

  王亦和笑吟吟地让他起来,起来后便绕着王亦和转来转去,夫子长夫子短的喊个不停。

  而田承嗣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当即命人把一箱“学费”抬了进来。

  一旁蔡文景一看急了,扯着嗓子就叫:“我也要去!我也要跟夫子一起去范阳!”

  这回,王亦和却面露难色:“这……我回去之后,便是俗务缠身,只恐……唉!实在没有精力,再教导第二个徒弟了。”

  “你可知,拜师之后,便是正式入了门,这规矩呀,也和随便讲两句课大有不同了。我……确实担心,无法保证教学质量了。”

  王亦和的婉拒,是有原因的。

  田悦的培养方向是高端人才,亲自带才放心。蔡文景吗,作用大概是毒士或者打手,未来能不能干掉史思明,全靠他了。

  自己这些天教他的,完全够用。他得留在平卢,见见腥风血雨。

  蔡文景一听就哭了,吵着跑了出去,要找大伯蔡希德帮自己说话。

  田承嗣也告辞了,王亦和便继续给田悦上课,直到蔡文景把正在吃庆功宴的蔡希德叫来。

  蔡希德也急了,你不能区别对待啊!他田家出得起学费,我蔡家出不起吗?你开个价!

  王亦和念着蔡希德对自己的照顾,很想答应,但也深知非常时候不能心软的道理。

  便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方便,并且想了个折中办法,同意让蔡文景也拜了师,但免了学费,让他留在平卢,自学。日后,还有再见之期。

  到最后离别时,王亦和还对蔡文景再三叮嘱:我待史朝义如我长兄一般,你不可怠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