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林带着麦浩章邯这些学室弟子,在工地上巡视。因为通往乡里的支渠也开工了,民夫多得了,进展顺利。
相应的,林要巡视的地方就多了,不时深入到田间地头,就能看见有爵位的妇人。
有的是一级爵位公士,有的是二级爵位上造,有的是三级爵位簪袅,至于不更爵位只有驼一人。
她们并不服徭役,有的是忙着干家务,有的是出来看看支渠修得如何了,盼着早日修成,有水了,她家的田地就能有更多粮食。
当然,也有热心的人,给民夫们送些热汤。
一般来说,秦国徭役征发丁壮,而不是妇人。凡事有例外,有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只能征调妇人充当苦役。
诸如长平大战,秦国的丁壮都上了战场,后勤事务无丁壮只能着落在妇人头上,就征发了大量的健壮妇人充当苦役。
长平大战是特例,秦国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不得不征发妇人。目下修渠,丁壮够用,自然是轮不到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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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到了天寒地冻时节,就不能再修渠了,必然要停工了。
郑国和李斯,来到频阳县,召集支渠主事者商议。
“想必你们已经知晓了,大王的意思是天寒地冻时节停工了后,使用刑徒和官奴采集原料。”郑国坐在上首,看着林这些主事者:“原料中最重要的就是石灰了,使用量大,库存的都消耗掉了,如何烧石灰,你们可有妙法?”
郑国渠事干重大,干系着秦国何时灭六国,一天下,为天下关注。秦王决断,天冷时节不能修支渠,那就趁这时机收集原材料。
修支渠最重要的原材料就是石灰了,也是最麻烦的,需要用石灰石进行烧制,工期长,得提前预备。
至于桐油,秦王在全国调集,倒是够用了。
稻草灰更不是问题,只需要把稻草或是麦杆调到工地烧出来就行了。
熟土也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石灰。
石灰,干系着支渠的进展,只能如此。
主事者也有不少想法,一个接一个说了。轮到林的时候,林道:“我有两个想法。”
“两个?可不少。”李斯看着林,很是期待:“林,你有甚妙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身上,盼望着他的妙法。
郑国的眼睛瞪大,很是期待。
“我们目下用的石灰窑太小,问题不少,可以进改一番,装更多的料,烧更多的石灰。”林看过秦国的石灰窑,太小装不了多少东西不说,还结构不合理,若是改进的话,就能烧更多的石灰,效率大为提高。
“哦。”郑国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改进?”
众人看着林,心里一片火热。
都知晓林很神奇,想法多,他说能改进石灰窑一定能成。
“可以这样改……”林一通指陈描述。
“好!彩!”郑国他们有着茅塞顿开之感。
“如此一来,石灰不是问题了。”李斯虽然不懂技术,但相信郑国他们,听了他们的叫好喝彩声,大是满意:“林,你的第二个妙法为何?”
“我觉得吧,烧石灰的时候是一年里冷的时候,刑徒官奴很不情愿,即使有皮鞭驱使,不见得能有多大用,因而我们当激励一番。”林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以给刑徒官奴食肉。”
“食肉?”
“不可能!肉,多金贵,哪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主事者们反对。
以他们想来,刑徒官奴就该遭罪,给他们吃金贵的肉,就不应当。
“这……”郑国迟疑了。
“这……”李斯犹豫。
“既要马儿好,就得给马儿咥草。”林劝说:“相信刑徒和官奴对肉的诱惑无法拒绝,因而不需要太多的肉,只需要隔三岔五赏一顿就行了。当然,要他们事儿做得漂亮,活计干得好才能有肉。”
“可行!”李斯率先赞成。
“有些不可思议,也行。”郑国深知,刑徒和官奴对肉的诱惑无法抵挡,真要如此做的话,刑徒和官奴的干活的热情会高上很多。
“这不好吧。”
“刑徒官奴不愿意干,就用皮鞭抽着他们干。”
“打死了也无事。”
主事者们不情愿。
“你们要这么想,刑徒和官奴愿意干活,烧制的石灰更多,你们也会省很多事。”林看着主事者们,提醒他们:“有些事情,很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复。”
若是刑徒和官奴不愿意干活,暗中使坏的话,作为主事者的确是麻烦。
若是再给整出问题,主事者们很可能万劫不复。
用一点肉就能省这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善!”主事者们立时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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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
郭开府里。
郭开,作为赵王迁的宠臣,权势还未登鼎,因而他的府邸并不算大,也不算奢华,只能说是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伯兄:秦使姚贾求见。”郭兴快步进来,向郭开禀报。
“宫中奔走,实在是不是轻松活儿,这腿都快累断了。”郭开瘫坐在软都榻上,弯腰捶着双腿,感慨:“让他进来。”
郭开命美丽的女婢给自己洗脚,一双满是老茧的脚放进热汤里泡着,很是舒坦,眼睛都眯上了。
姚贾在郭兴带领下进来,看在眼里,这对他极为无礼,姚贾并未动怒,仿佛未看见似的,双手抱拳,弯腰下拜:“大秦使者姚贾,见过郭公。”
公,在战国时代是尊称。
此时的姚贾,衣丝着锦,一身衣衫极是华贵,腰悬紫绶,佩着玉饰,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势,与当时请林推荐时判若两人。
郭开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斜视一眼姚贾,不咸不淡的道:“秦使来邯郸,不去递国书见大王,却来见我这个内侍,所求为何?”
无丝毫热情,完全不把姚贾当回事。
“郭公有所不知,我此来非为国事,而是为郭公也。”姚贾再度一礼。
“呵呵。”郭开嘴角一扯,笑得极是轻蔑,内侍特有的尖锐之音更加高亢尖锐了,很是刺耳:“秦使大言欺我为内侍,不懂纵横列国之术?纵横家者,口舌之徒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激荡无边风云,靠的就是欺骗。”
“郭公言之有理。”姚贾右手大拇指一竖,赞叹起来:“姚贾此来,确为郭公也。姚贾斗胆,敢问郭公:在宫中奔走,滋味如何?”
“能伴君侧,自是我的无上缘份。”郭开哪会承认宫中奔走不易。
“若真如此,郭公就不会如此疲累了。”姚贾能看透人心,哪会不知郭开在嘴硬:“郭公可否想更进一步,手握重权,权倾朝野?”
“你休要诓我。”郭开眼睛一翻,很是不屑:“我就一内侍,能得大王宠溺,已是天幸,何来手握重权,权倾朝野之说。”
“我有一策,可遂郭公之愿。”姚贾智珠在握。
“何策?”郭开完全不信。
姚贾看一眼给郭开洗脚的婢女,闭嘴不言。
“下去。”郭开右手一挥,婢女们快步离去,郭开看着姚贾,杀气腾腾:“你若说得不当,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秦使,杀了再说。反正,你来邯郸,未递国书,赵国可不知有你这位秦使。”
“郭公可要失望了。”姚贾镇定自若:“郭公,你何不如此……”
“来人,设酒宴,我要与秦使痛饮一番。”郭开听完,满脸喜意,顾不得洗脚了,站起身,执着姚贾的手,赔罪:“秦使,适才多有殆慢,还请秦使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