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安乐听完内侍气喘吁吁的禀报,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暗自叫苦,刘贺此举实在激进,他才登基不到一个月!根基都不稳,朝堂上的人手都没扶植起来,就敢碰军权,这般贸然挑战霍光的底线,简直是引火烧身!
情急之下,只能吩咐那内侍先跟随他一同回未央宫待命,别急着传令。
那内侍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的活,见刘禹和安乐接连发话让他不要传令,他如蒙大赦般跟随安乐回未央宫。
待安乐匆匆赶到殿中,刘贺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水了。
他看见安乐进来,面色稍霁,但还是怒道:“安乐,你来的正好,看看,朕现在要调一支缇骑都调不动,可见朕这个皇帝当得有多窝囊!朕现在就改了这符节,往后调兵只认朕的赤旄,看谁还敢阳奉阴违!”
安乐扫视了一圈在场官员,又和站在刘贺身旁的刘禹对视一眼,才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臣知道此前必定您已经遭到多次阻拦,但臣依旧要说,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举看似痛快,实则无异于将陛下登基以来的所有经营与隐忍付之东流!”
刘贺嗤笑一声:“果然你也要阻拦。”
安乐言辞恳切道:“臣不是要阻拦陛下收回兵权,而是现在并不是收回兵权的合适时机。您现在最该做的,是隐忍蓄力,借着查田延年案的由头,在朝堂上安插自己人,慢慢拉拢公卿大臣。等您的话语权足够重,根基足够稳,再图兵权之事,方能万无一失!”
“可朕现在要抓田延年,调不动缇骑,难道就这么算了?”
“陛下,既然执金吾那边说了需要霍大将军手令,那么便请霍大将军进宫一同商议。”
金赏忙见缝插针道:“陛下,臣也觉得可以直接请霍大将军进宫,让他出具手令即可。”
刘贺沉着脸,没有开口答应。
安乐等了一会儿,又道:“田延年作为九卿之一,是否能抓捕他,本就需要杨丞相、霍将军一同审议,如今也只是按照章程办事罢了,并非是陛下要受制于大将军的意思。我们按规矩来,既不会落人口实,也能逼着霍光表态,他若不肯给手令,便是包庇贪腐;他若给了,咱们正好顺势调动缇骑,完成抓捕。”
“......”
刘禹看看左右,也开口道:“父皇,安卫尉说的有理,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贪墨皇陵巨款的田延年抓捕归案,明正典刑。既然批捕九卿官员需要丞相和大将军一同审议,那就按章程请他们进宫,等这案子了结,我相信天下因贪腐官员而受苦的百姓一定会感念父皇的圣明与果决。”
这番合情合理、既给足台阶又指明利害的劝说,终于动摇了刘贺,他深知自己坚持已经毫无意义,只得顺势道:“罢了...就依你们,去请霍将军和杨敞进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霍光和杨敞才相继赶来。
他们进殿后,金赏将通政司目前掌握的案情,周伍供述、账目证据、涉案金额等等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杨敞惊道:“田司农被指控贪污三万缗?这可有确凿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