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金赏却犹犹豫豫地没有立刻接旨,面上露出难色。
刘贺看出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金赏抬起眼,抿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先帝在时,每逢调动军队,除了皇帝诏书,还需附上霍大将军的手令,方可调动。若是只带着诏书去...”
他话并未说完,但殿中众人已清楚他的意思,执金吾的校尉,很可能只认霍光的令,而不认皇帝的诏。
金赏垂着头,他感到如芒在背,但这话他不得不说。
此刻点破,总比捧着诏书到执金吾吃了闭门羹、让刘贺颜面扫地,要好得多。
刘贺沉着脸道:“那是先帝时的规矩!如今是朕当朝,自然依朕的新规矩!朕的诏书发下去,谁敢不从?”
金赏假意怯弱道:“这...恕臣不敢去。”
刘贺皱眉:“有何不敢?”
金赏将姿态放得更低:“臣不善与人争执辩理,只怕到了执金吾,对方以旧制为由抗辩,臣口拙无法应对,反而辜负陛下期许,误了大事。”
刘贺见金赏如此坚持推拒,心中虽有不悦,也不好勉强,最后还是决定由王吉带诏书去执金吾。
果不其然,王吉带着刘贺的诏书赶到执金吾,出来迎接的校尉却支支吾吾不肯受命,只拱手道:“王大人,并非末将有意抗旨。只是历来调遣缇骑,还需勘验大将军府的手令或符信,两相符合,方能出兵。你虽有诏书,可无大将军府的凭证,末将实在不敢擅动。”
无论王吉如何陈说利害、施压催促,那校尉只是躬身低头,半步不退。
王吉无可奈何,只得无功而返,如实向刘贺禀报。
此时金明早已被送回府,金赏依旧留在宫中等候消息,刘禹也陪在父亲身旁。
刘贺听完王吉的回禀,瞬间勃然大怒:“朕是天子!亲自下诏竟调不动他执金吾一兵一卒?那朕如何能相信他们能保卫宫城、护卫朕的安危?”
他目光又扫到桌上黄色的符节,这还是当年汉武帝为防卫太子作乱,特意更改的规制,意在掌控调兵凭证。
刘贺突然拿起符节扔给一旁内侍道:“传朕旨意,将宫中及各处所用调兵符节之上黄旄尽数改为赤旄!自今日起,非持此赤旄符节者,任何兵马不得调遣!”
金赏不可置信的抬头,慌忙跪下劝道:“陛下,此举不妥啊!符节之制,牵动天下兵权,如此重大的变更,尚未与大将军、丞相及公卿商议,贸然施行,只怕会适得其反,徒惹非议啊!”
王吉也跪下劝陛下三思。
赵昌和王松对视一眼,深知此举后果难料,也一同俯身劝谏。
刘贺却管不了那么多,指着大门对着内侍道:“还不快去?”
那内侍捧着符节哆哆嗦嗦出门了。
刘禹心知父皇此时正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任何话了,他趁众人注意力都在刘贺身上,悄无声息地快步跟出殿外,在那内侍即将离去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站住。”刘贺轻声道:“你别急着传旨,先去长乐宫,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给安乐,并请他速来未央宫。”
那内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抱着符节匆匆消失在宫道拐角。
等刘禹回到殿内,金赏和王吉等人仍在苦苦劝解,但刘贺面色铁青,显然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刘禹走到刘贺身边,轻轻拉住刘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脆声道:“父皇,您消消气。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先等等吧,安卫尉很快就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