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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原来我爹是海昏侯啊

   bqgz.cc“陈夫子,我当然是写完了,不然我怎么会下学呢?”刘禹理不直气也壮道。

  “哼,那你写完的木牍在哪?”陈夫子这人颧骨高高,脸颊长长,下巴蓄着山羊须,看着就是一副古板书生样。虽然常年躬身伏案让他背稍稍有点驼,但是他跪坐时腰杆却挺得板直,所以从侧面看就是典型的头前倾姿态,前世从小就穿背背佳长大的刘禹,每每看见他的仪态都想叫他找个墙角贴紧站着,再把他的脑袋往后掰,好把仪态纠正回来。

  听见问话,刘禹倒也不慌,他眨巴着眼道:“当然是削掉了,我练完一遍就削了一次。一共练了三遍,削了三次,练得我手可疼了,削得我手也可疼了。”

  “练了三遍?侍书,你昨日在这一直看着禹公子,你来说,他练了几遍?”陈夫子见刘禹死不松口,转头对侍书道。

  侍书听见问话,抬头看着陈夫子,支支吾吾道:“这...这...”

  刘禹赶紧开口,“侍书,你昨天看到了的呀,我就是练了三遍,对吧?我的仆从也能证明的。”

  顺子忙在旁边点头,“对啊,我们公子是练了三遍字。”

  侍书听见刘禹的话也不敢跟他对视,只胡乱点了点头,便又垂下头去。

  陈夫子眼看刘禹当着他的面就要串供,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练了三遍?我问你,你削下的木屑去哪了?你若是真削了三次木牍,那木屑怎么会如此之少?”

  “啊?”刘禹真傻眼了,他真没想到陈夫子会问他木屑怎么少了,哪个正常人会去看木屑的多与少?这就跟老师布置完作业要检查,不去看作业写完没,而是去看草稿纸写了几张。

  “怎么,没话说了?”陈夫子见刘禹呆住了,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这还能有什么话说?刘禹暗自腹诽,依旧挣扎道:“陈夫子,木屑自然是削下来扔了,所以才没有。”

  陈夫子皱着眉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这么死性不改,大声喝斥道:“禹公子,你虽是王子,但我肩负教导你的使命,你没有练字事小,说谎成性事大。今日早上侍书已经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你还在这犹自强辩。不仅自己说谎,还要拉着侍书陪你一同说谎。这种行为,哪里是一个王子该有的呢?”

  刘禹抿着嘴,不敢吭声了,他偷偷往侍书方向望了一眼,看见对方也在看他,一脸对不住的表情。

  陈夫子依旧滔滔不绝、激情发挥,从说谎成性这等恶行不可取,到刘禹年纪这么小,更不应该沾惹此等罪恶行径,再到一定是刘禹周围的人把他带坏了,最后兜兜转转到刘贺身上,叹道:“禹公子,你几个月时便可预测吉凶,一岁时便可流畅说话,你天赋异禀,又如此早慧,你该好好用好你的聪明才智,日后方可成大器。”

  “而不是去跟你的父王学,去贪图享乐,耽于安逸。你父王年少时也很聪明,诗书礼易也样样精通,可是后来呢?后来却把精力放在宴乐歌舞、骑马射猎上了,你看看你父王现在,可有一点半点身为一国之王的样子?”

  又苦口婆心道:“禹公子,你若是学着你父王模样,再高的天赋也会疏懒磨平,被放诞毁了,你身为长子,肩负着昌邑国的重任,该好好将《苍颉篇》《急就章》练完,才好开始习读《诗》《书》啊。这样你的天赋才不算被埋没,才能对得起你的天生慧根呐。”

  刘禹眼睁睁看着他从没有练字这么一件小事说到天赋埋没,接着还拉踩了一下自己父王刘贺,他忍不住往周围看了看,难道没有在场的仆从去刘贺那打小报告吗?转念一想,想必刘贺也早不在意了,毕竟当面斥责他的朝臣又不是没有,龚遂当面指责过他那么多次,却也没被责罚过,依旧活的好好的。

  但真不是刘禹不好学,他发誓自己是真想好好学的,只是条件太艰苦了,他真的不习惯看竹简和在木牍上写字。而且《苍颉篇》《急就章》这种真的是启蒙读物吗?他作为一个成年人都觉得晦涩难懂,一个真五岁小孩学这个得多头大?教材很明显就不合理,就该从“一二三四五”开始学才对。

  但刘禹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陈夫子口若悬河把自己那一番大道理说完了,终于觉得口渴,停下来喝了口甜枣浆,刘禹赶忙见缝插针道:“陈夫子,刚刚一番道理,令我醍醐灌顶,我知道错了,以后会改进的。”

  陈夫子点点头,见刘禹态度诚恳,也没多纠缠,便略过此事讲授今日课程。

  许是一大早批评刘禹耽误了时间,已经快过晌午了,陈夫子依旧没有放他下学的意思。刘禹饿得有点头晕眼花,但依旧强撑着。许久,陈夫子意犹未尽道:“今日授课便到这里,你今日依旧是把所学内容誊抄三遍。”

  刘禹连忙答应,待陈夫子走后,赶忙收拾东西拉着顺子回寝殿。

  顺子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个陈夫子可真能说,都耽误公子吃饭了。”

  刘禹没应声,他觉得自己开口讲话都在耗费能量。

  路过苑林时,刘禹大老远便看见了前面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人影在玩闹,他慢慢走近,那女子看见他轻轻一礼道:“禹公子。”又拉了一把那个小孩,小孩怯怯的喊了一声兄长。

  刘禹点头道:“严夫人。”此女子便是刘贺的另一姬妾严罗紨,她在两年前生下了次子刘充国,便是旁边那个小孩。

  刘贺对于他的第二个孩子,不知为何,没有展现出那么高涨的热情。刘禹记得那时母亲跟自己说要有个弟弟或是妹妹了,刘贺却并没有记忆中自己出生时那么欣喜若狂,严夫人怀孕时,他还在苑林碰见过几次,一个很是温婉清秀的女子,但直觉和姜娥的温婉不太一样,但刘禹却说不出是什么不一样。

  后来孩子顺利出生,刘禹得知是个弟弟,刘贺却兴致缺缺,连名字都没有起,反倒问起了国相安乐的意见,后面不知他们怎么商议的,最后给这孩子取名刘充国。

  刘充国似是天生有不足之症,从小就体弱多病,在他两岁前,刘禹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弟弟,严罗紨极少带他出门。刘禹倒也能理解,毕竟现在这时候医疗条件有限,小孩很是容易早夭,万一出门吹个风病倒了...

  严罗紨开口道:“禹公子这是下学了?”

  “是的,今日夫子讲课讲的晚了。”

  严罗紨点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刘禹趁机告退走人,最怕这种不熟的人之间寒暄了,严夫人看起来也是个不善言辞之人,还不如打个招呼走人了事。

  往前还没走两步,边听见刘贺的大笑声。他兴致冲冲疾步走来,看见刘禹便一把抱起来,在刘禹圆滚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禹儿,快看看父王的战绩。”

  刘禹往后望去,三名仆役正拖着一只中了箭的鹿过来,鹿血洋洋洒洒滴了一路。刘贺乐道:“待会儿就把鹿角割下来给你玩。”转头看见后面的严罗紨牵着刘充国,便腾出一只胳膊冲她们挥手,“来呀,充国难得出来,看父王猎的鹿。”

  刘充国却怯懦的不敢上前,严罗紨捂着他的眼睛道:“充儿想是怕血,不敢往前了。”

  刘贺哈哈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充国以后可是要跟我一起射箭游猎的,这么怕血可怎么打猎物?”说着又把怀里抱着的刘禹掂了掂,“是不是,禹儿?咱们禹儿就不怕。”

  刘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严罗紨轻声道:“充儿还小呢,他身子骨又弱。”

  刘贺摇头叹道:“唉,那充国日后只怕骑不了马,只能坐马车了。”忽而又笑,“禹儿可以陪父王游戏,对不对?”

  刘禹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上午陈夫子的话还犹在耳旁,他只能胡乱点头,挣扎着要下地。

  刘贺把他放地上,畅快道:“今晚宫内设宴,烤鹿肉。”刘禹这才高兴了,觉得这是今天难得的一个好消息,又可以大口吃肉了。

  他自告奋勇道:“父王,我要自己烤。”

  刘贺大手一挥准了,刘禹兴高采烈跑回宫去,草草吃了个蒸饼便要去食官署,他今天可要大展拳脚一番。

  暮色降临,宴会开始了。姜娥到的时候,看见她的儿子刘禹正在上蹿下跳指挥厨役如何烤肉,雀儿在旁道:“难怪小公子一直未回殿,原来早就在这了。”

  刘贺就站在刘禹旁边,看着刘禹怎么整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和之前用铜签串着肉块烤制不同,这次刘禹换了个大铜盘,底下放着炭火,在铜盘上刷着猪油,再把切好的一片片薄薄的鹿肉放上去烤。

  刘贺稀奇道:“禹儿,这是何物?”

  刘禹头也不抬:“韩式烤肉。”

  “韩...氏?”

  “对,一个叫韩氏的人发明的。”

  刘贺大笑:“禹儿真是奇思妙想。”

  姜娥这时走来,刘贺拉过她道:“娥,看看你给孤生了个什么稀罕物。”

  雀儿胆大道:“小公子打小就会吃,说不定是食神转世呢!”

  “好!好!食神转世,这可是跟着享口福了!”刘贺连赞了两句好,忍不住拿起箸筷夹了一小片,沾了点刘禹早就调好的调料,这个时期的调料虽只有盐、豆酱、花椒、葱姜等,却也够用了,一片入口,刘贺又大赞了一声“好!”。

  王弗牵着刘君媱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刘贺及姜娥母子围在一个大圆盘旁边玩乐说笑,严罗紨带着刘充国在稍远点的案桌上规规矩矩坐着。其余姬妾也是各自在自己的案桌上坐着。

  王弗上前行礼,刘贺一边嚼着肉一边道:“王后来了,来尝尝这鹿肉,特别香。”

  刘禹这才看见被王后牵着的刘君媱,这个妹妹是在刘充国之后出生的,刘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倒没有对刘充国那么冷淡,他还特意翻了遍《楚辞》,引经据典从“媱媱兮秋风”里摘了个“媱”字出来。

  王弗虽对这名字没有过多评价,但从她当时神态里可以看出还是很满意的,起码刘贺的行为给足了她王后的尊严,也给足了刘君媱嫡女的尊严。

  刘禹倒是对名字没啥感觉,真要论的话,他还奇怪自己的弟弟妹妹怎么都是三个字的名字,就他一个人是两字,而且,一个家族里同辈取名字不应该都要取一个一样的字吗,结果他们兄妹三人压根没有,莫非古人还没有现代人传统?

  他想不明白,不过刘禹一向不在这种想不明白的事上多做纠结,他起身对王弗行了一礼,称一句“母后”,便伸手去拉妹妹到自己身边,准备夹烤肉给她吃。

  王弗笑着看刘禹把刘君媱牵走,道:“大王为何不入席就坐?众人都来齐了。”

  刘贺扫了一眼全场,他不想离开这个大铜盘,一拍手,道:“何不围坐在此呢?”说着便率先盘腿坐下。

  王弗一愣,和姜娥对视一眼,只好迁就他,又转头让张嬷嬷去请严罗紨、刘充国和其余姬妾过来,别孤零零的坐在角落,毕竟是家宴。

  众人坐齐后,刘贺爽朗大笑:“这才像个宴席。”宫人忙着把案桌搬到他们侧后方,以便摆上其他吃食。

  刘贺一边吃着刘禹给他烤好的肉,一边对着众人侃侃而谈自己游猎乐事,大肆吹牛自己射箭技术是多么多么的厉害,百步之外的猎物也能一箭射中,又自夸自己的骑马水平是多么多么的高超,百里距离一炷香便能到。

  刘禹因听刘贺讲过多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别过头嫌弃的看了刘贺一眼。刘充国因体弱很少参加宴会,他反倒微张着嘴听得认真,也不知听没听懂,连鹿肉都忘了吃。

  刘君媱歪着头道:“兄长,骑马,骑马。”

  刘禹夹着肉塞她嘴里,开始哄骗小孩:“长大了就带你去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