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军都陉附近,寒风卷着碎雪。通往居庸关的古道崎岖难行。
曹丕的大军拉成了一条长蛇,车轮陷在冻土和泥泞中,战马发出疲惫的嘶鸣。士卒们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是麻木地迈动双腿。
曹丕骑在马上,不时回头张望。
南面的地平线上虽然没有追兵的影子,但曹丕总觉得背后发凉。
刘榭越是安静,他越觉得那是风暴前的死寂。
行过南口,地势开始变得狭窄。两侧山峦逼仄,中间只有一条夹道。
曹丕勒住马缰,心中想道,如果不在这里留人阻击,一旦汉军骑兵追上来,这几万疲卒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很多人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去。”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独眼将军策马而出。正是须发皆白的夏侯惇。
“元让叔……我怎可让你前去?”曹丕声音哽咽。
夏侯惇摆摆手。
“主公快走。老臣随先曹公征战一生,如今半截身子入土。这条命丢在这里,总比死在病榻上强。”
另一员大将也驱马向前。
“我也留下。”
是曹仁。这位曹氏宗亲,此刻脸上满是决绝。
“只有元让兄一人,挡不住刘榭。加上我,或许能拖延两个时辰。”
曹丕看着这两位看着他长大的叔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要说些挽留的话,想要说些感激的话。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涩的军令。
“保重。”
曹丕调转马头,狠狠抽了一鞭,快速离去。大军继续向北。
夏侯惇和曹仁领着三千精锐死士,停下了脚步。他们开始在狭道上布置拒马,搬运石块。
一个时辰后。大地的震动从南面传来。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赤红龙旗出现在视野中。
刘榭就在旗下。他穿着黑铁连环甲,外罩猩红战袍。并没有戴头盔,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汉军在两箭之地外停下。
刘榭看着拦在路中间的那两面战旗。
他认得那两个身影。
“陛下,是夏侯惇和曹仁。”身旁的诸葛亮低声说道。
刘榭点点头:“困兽犹斗。”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一员战将。那人面如重枣,神色傲然,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长刀。
“文长。”
“末将在!”魏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刘榭指向前方,“朕要这条路畅通无阻。”
“半炷香足矣!”魏延大笑一声,策马冲出阵列。
“前锋一部,跟老子冲!”
数千名精锐步卒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动山谷。
曹仁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魏延,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杀!”
曹军死士齐声怒吼,迎着汉军冲了上去。
两股洪流在狭道中撞击在一起。血肉飞溅。
魏延如同猛虎下山。他手中的长刀势大力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曹兵的盾牌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他直奔曹仁而去。曹仁虽然勇武,此刻却已是强弩之末。他举刀招架,试图挡住魏延的攻势。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曹仁只觉得虎口剧震,战马倒退数步。
魏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刀借着腰力横扫千军。曹仁勉强低头避过,头盔上的红缨被削去一半。
“老东西,纳命来!”
魏延暴喝一声,长刀由下而上,反手撩起。
这一刀太快,太刁钻。曹仁避无可避,只能横刀硬格。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魏延力大无穷,长刀压着曹仁的刀杆,硬生生切了进去。刀锋划过曹仁的脖颈。
曹仁的动作僵住了。他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尸身在马背上晃了晃,栽倒在尘埃中。
“子孝!”
不远处传来一声悲愤的嘶吼。
夏侯惇目眦欲裂。他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推开身前的汉军士兵,挺枪冲向魏延。
他已经老了,动作不再灵便。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把枪尖送进面前那人的胸膛。
魏延策马回身,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老人。
“不自量力。”
魏延甚至没有闪避。他看准来枪的去势,长刀猛地向下一压。
夏侯惇手中的铁枪被生生砸弯。魏延手腕翻转,长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夏侯惇感到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灰暗的天空,看到了满地的尸体,最后看到了自己那具依然端坐在马背上的无头身躯。
两员大将,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先后陨落。
主将既死,剩下的曹军死士并未溃散。他们发疯般地扑上来,想要抢回主将的尸体。
魏延冷哼一声,长刀一指。汉军步卒齐步推进,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将残余的曹兵碾碎。
战斗结束得很快。地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渗入雪地,变成刺眼的暗紫色。
魏延提着两颗首级,策马来到刘榭面前。他翻身下马,将首级扔在地上,抱拳行礼。
“陛下,幸不辱命。”
刘榭看着地上的头颅。夏侯惇独眼圆睁,曹仁面目狰狞。
“文长神勇。”刘榭淡淡地夸赞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北方。曹丕应该已经走远了。这两人的死,确实为曹丕争取了一些时间。
“陛下,要追吗?”魏延策马过来问道,“此时追击,还能咬住曹丕的尾巴。”
“不追了。”刘榭调转马头。
“天快黑了。前面地势更险,不宜夜行。”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再者,他在居庸关也待不久。”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清理战场。明日一早,进逼军都陉。”
当夜。两个木匣被送到了居庸关下。守关的曹兵用吊篮将木匣拉了上去。
关楼内,曹丕颤抖着手打开木匣。里面是夏侯惇和曹仁怒目圆睁的头颅。
曹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没有哭。他知道,刘榭送来的不仅仅是人头。
那是最后的通牒。
刘榭是在告诉他:这就是反抗的下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曹氏不过是蝼蚁。
众将士看着那两颗头颅,心中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