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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常山郡,城门大开。

  城内仅有的一千人马出城列队投降,接受安禄山的检阅。

  为首的两位官员,自己绑了双手,跪迎于安禄山的车前。

  “常山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不知节帅亲临,冒犯虎威,死罪死罪!”

  就在刚才,常山还紧闭着城门,试图以孤城抵抗大军。

  但它早已不复唐初大都督府的英姿了。

  此刻的常山兵马羸弱,城墙年久失修,根本不是范阳精锐的对手。

  最令颜杲卿咬牙切齿的是,这帮王八蛋竟然抓来城外的百姓,逼他们以进城逃难为由,妄图诈开城门。

  见奸计被识破,安禄山直接让百姓在前面开路挡箭,他指挥大军跟在后面攻城!

  颜杲卿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送命,于是命令开城投降。

  安禄山对颜杲卿,就像王亦和对马燧一样,是老恩主了。

  当年颜杲卿还只是个小小的户曹参军,安禄山向朝廷上书,把他提拔成了范阳幕府判官,后来又让他一路高升,官至常山太守。

  但很显然,安禄山待人养士远不如王亦和,颜杲卿忠君守节的观念,也比马燧强烈得多。

  安禄山命人解开了颜杲卿、袁履谦的捆绑,好言安慰道:“颜常山是我的老部下,既然知天命,识时务,我怎能为难你呢!”

  当场赐给两人各一枚金色官印、一件紫绶锦袍。

  颜杲卿与袁履谦对视一眼。

  这奸贼,连新朝廷的官服都准备好了。

  “颜常山不必多虑,替本镇守好郡城,待大功告成之日,定有重赏!”

  好话说完了,坏话也就来了:“不过,”

  “这里兵荒马乱,恐非安居之地。为了让两位安心守好本职,两位的家属,本镇会派人护送回范阳的。”

  颜杲卿心中一沉,这是扣下人质了。

  但他更不犹豫,朗声应道:“拜谢节帅厚恩!有我等镇常山,节帅尽可放心!”

  “大军远道而来,路途困顿,请节帅进城歇息,下官即命人备宴劳军!”

  “且慢,本镇要先把正事办完。”安禄山眯着眼睛道,“城中守军全都是些疲敝之卒,怎可担任守城的重任?”

  令裨将李钦凑率三千人登上城头,作为常山守军。原来的一千多人全部遣散。

  颜杲卿看在眼里,知道这是安禄山在削弱忠唐的势力,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由他去了。

  劳军宴上,安禄山和颜杲卿对坐洽谈,袁履谦不堪受辱,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

  每端上来一盘菜,安禄山都要颜杲卿先动筷子。颜杲卿也知道这奸贼有所提防,先沉住了气,没有命人暗中下毒。

  吃完了饭,天色已晚,颜杲卿从太守府出来(这里今晚让安禄山占了),直奔长史宅院。

  袁履谦颓然躺在座椅上,喝着闷酒,见颜杲卿进来,头也没回一下,不理不睬。

  颜杲卿坐到他对面,揪着自己的衣领,压抑着声音道:“袁兄!穿着这衣服,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袁履谦把酒瓶一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目圆睁:“颜兄这话说的,是看不起袁某了!袁某是个粗鄙之人,刚才不知颜兄作何意愿,所以才一声不吭躲了回来!”

  “现如今知道颜兄的态度了,袁某便放心了!我二人受朝廷厚恩,怎能屈身事贼!颜兄请看,”

  他一把抽出椅子坐垫下藏着的利刃,“袁某早有打算,决不给安禄山这杂胡当狗!”

  袁履谦说完,拿起刀就往自己胸口捅来,颜杲卿急忙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袁兄!自戕是匹夫之勇,非英雄所为!我等官微身贱,如果就此一死了之,对国家不会有任何帮助!”

  袁履谦闻言愣住了,缓缓放下了手:“颜兄的意思是……”

  颜杲卿把刀从袁履谦手中夺下,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我有一计,君看如何?”

  “我二人不如就安插在这杂胡的老家腹地,把这常山郡当成是卡在他咽喉里的一根钉子!”

  他抬眼望向西边,那是长安的方向。

  “杂胡从范阳来这里,已经十余日天。这些日子,足够讯息传报到朝廷了。朝廷不久一定会发兵平叛,我等就在这里作为内应,如何?”

  袁履谦大悟,激动地说道:“此计甚善,甚善!颜兄,君真乃能当大任之人啊!”

  “那么,我们这个内应,该怎么办呢?现在连守军都换了人,全是那杂胡的手下,我二人空有职位,没法下令啊!”

  颜杲卿道:“刚才那我跟那杂胡吃饭,把他灌醉了,也从他嘴里撬开了只言片语。”

  “叛军的那个新任常山守将李钦凑,他在这里待不久,过几天就要去东边的太行山,守卫井陉口。”

  袁履谦皱了皱眉头:“井陉口?那里没有官军驻扎吗?”

  颜杲卿道:“早些年有,后来天下太平无事久了,便裁撤了。”

  “当年楚汉相争时,广武君李左车就有断论,这井陉口乃是‘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之地,其险可知。”

  “官军要来收复河北,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从河南北上渡过黄河,慢慢打上去;一条就是翻越太行山,穿过井陉口,给叛军拦腰一击。”

  袁履谦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杂胡要派兵去守。”

  颜杲卿继续说道:“待李钦凑这贼人走后,我等可以重新收回散兵,秘密操练,找机会把他擒了,为官军打开进入河北的道路!”

  袁履谦应诺:“好!一切全听颜兄的安排!”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颜杲卿想了想,又道:“只有常山一郡,还撼不动叛军。我想修书一封,发往平原,联络我的堂弟真卿。他很有名望,如果让他带头讨贼,就会有更多的郡县加入我们。”

  袁履谦立刻响应道:“颜兄要发密信,我推举一人,内丘县丞张通幽。此人素来与我交好,行事严密,可以让他送信。”

  颜杲卿道:“善。但我等还处在叛贼的监视之下,不能着急行动,我想等安禄山那杂胡走几天之后,再行计议。”

  商议完毕,颜杲卿不敢多作停留,推门四下一望,紧了紧衣服,便匆匆离开了袁履谦的宅子。

  颜杲卿走了出去。

  韦嗣先走了进来。

  王亦和急忙把他带进里屋,关上门,低声问道:“嗣先,事情如何?”

  韦嗣先大口喘着气,脸色惊魂不定的样子:“幸亏,幸亏主公派我去窃听!主公真有,真有先见之明!他们,他们果然在谋反!”

  王亦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谋什么反?我们才是谋反。说来听听,颜太守和袁长史,都谈了些什么?”

  韦嗣先便把谈话内容说了,末了问道:“主公,这可是件大事,要禀报给节帅吗?”

  王亦和却平淡地摇摇头,道:“不用了。”

  “不用了?!”韦嗣先惊呼道,“可是……”

  王亦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不要让别人听见了。”

  “嗣先,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两虎共斗,或者驱虎吞狼之计。”

  韦嗣先瞪大了眼睛:“主公的意思是,君要放任这股官军,和节帅的军队互相争斗?”

  王亦和笑道:“聪明,你悟性高啊。”

  一句话在韦嗣先的心中激起难以平复的波澜。

  他隐约明白了主公此举的目的。

  既不帮唐朝,也不帮叛军,图谋什么,不言而喻。

  王亦和拉过韦嗣先,在他耳边肃然低语道:“我本来只想安安心心地当一个好人,但弟兄们接连离我而去,我不能让弟兄们寒心,不能让他们的冤魂无处安放。你明白了么?”

  “嗣先……嗣先明白了。”

  韦嗣先换了一种更加崇拜的目光和表情。

  王亦和叮嘱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其他门客,也不能。千万牢记!”

  心中一阵酸楚。

  李超死了,马燧走了,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就只剩下韦嗣先了。

  韦嗣先毫不犹豫,立刻双膝拜下,行了稽首大礼,庄严道:“请主公放心,嗣先以性命发誓!”

  这是主公啊,是当初自己落难时像救世主一样搭救自己的主公啊!

  官军还是叛军?对韦嗣先而言,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