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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的岳父是安禄山

   bqgz.cc安史之乱的最初阶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

  一月之间,河北二十四郡,尽归安禄山。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河南这边,随着东都洛阳被攻破,临近四郡的临汝、弘农、济阴、濮阳接连投降。算上先前攻下的灵昌、陈留、荥阳三郡,小半个河南也牢牢掌握在手了。

  安禄山对此踌躇满志。

  短短的一个月啊!

  想当年,兵家始祖孙武攻破楚国都城也才十天,齐国大将匡章一战灭燕花了五十天,本镇只用了三十天就打下了当年燕赵韩魏四国的领土,就算跟那太宗皇帝相比,也不见得比不过吧?

  这龙椅果然是活该我坐啊!想必河南小儿听闻我阿荦山的大名,晚上都不敢啼哭了吧!

  安禄山狂妄到什么地步?他认定自己军威远扬,远近州县的守官见到自己的旗号就该立刻投降,竟然只派了几千骑兵,就敢东进南下,妄图染指山东与江淮地带。

  他自以为天下安稳,不日就可灭唐,殊不知东西南北四方之内,早已暗流汹涌。

  先说山东。

  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确。现代的山东省,在唐朝还是属于河南道。

  大多数州郡和安禄山所想的情况一样,要么降要么逃,没一个能打的。

  只不过,在东平和济南两郡,终于遇上了硬茬子。

  安禄山想着,把自己那块旧封地,东平郡,捞过来,好好儿怀旧怀旧。于是命令李怀仙去这把事儿解决了。

  但此时的山东出了两个硬汉,东平太守李祗,济南太守李随。

  这两个都是大唐皇室宗亲,见李怀仙兵临城下,非但不大开城门,恭迎节帅大军,竟敢往下面射大弩、扔滚石。

  李怀仙也是飘了,没想到竟有人抵抗,登时阵脚大乱,被两位太守抓准时机,冲杀一阵,折了几百号人,狼狈逃窜。

  这个东平太守李祗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曾孙子,封号是吴王,却没去吴地,倒是来这齐地上任了。

  大概是触发了齐国剩且仅剩两座城就能坚持防守的被动,叛军集结大军围攻东平、济南两郡,却久攻不下。

  就这么缓得一缓,一鼓作气,再衰三竭,叛军兵锋受阻,本来因怕死而投降叛军的州县看到有皇室宗亲带头反抗,也受到鼓舞,再次倒戈。

  山东的形势就此僵持不下。

  再说河南。

  在临汝、弘农、济阴、濮阳投降之后,横河南中间的一座孤城,睢阳,终于顶不住压力,投降了。

  安禄山让自己的亲信幕僚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担任睢阳太守。

  这是叛军第一次,也是倒数第二次占领睢阳。

  张通晤刚上任没几天,就被睢阳郡中的一个名叫贾贲的县令斩了。贾贲振臂一呼,睢阳复归朝廷。

  就这一块小地方,都不用等到两年后的张巡天降猛人,现在就能让叛军吃尽苦头。

  然后是陕西。

  边令诚那个死太监逃了回去,报告皇帝说,洛阳已破,东征军全军覆没,高仙芝、封常清战死。

  对于叛军传出来两人已死的消息,李隆基虽然早已收到,但还是有点不信,连连追问边令诚说,你确信高仙芝、封常清死了?

  边令诚赌咒发誓说,他亲眼见到两人的头颅高悬在洛阳西面的城墙上,绝对不会看错。

  简直是说谎不打草稿。

  损失两员大将,你当皇帝的按理说应该震惊且悲痛,但李隆基在朝廷上当着众臣的面,露出欣喜的表情,大舒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怕高仙芝和封常清还活着。

  他是如何苛责亏待两人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凭借这两人的威望,要是投降了叛军,只需派人千里迢迢去安西喊一声,“皇帝老儿不把咱当人!”信不信两万四千名安西铁军明天就可以出现在大明宫外,整整齐齐地把手放在刀把子上面,恳请陛下给个说法。

  一刻也没有为洛阳失守感到悲哀,接下来面临危险的,是守备空虚的潼关。

  从潼关到长安的两百多里路上,再无任何屏障,非常适合骑兵冲杀,精良的骑兵部队不消半日就可抵达。因此,河北河南都可以丢,潼关不能再丢了。

  地盘丢了,关朕什么事?潼关一丢,那才是让朕坐不稳这个位子了。

  李隆基管理了一下脸部表情,满面愁容地问群臣,这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根本不用问的,只不过做个样子,表现一下自己广开言路的圣德。

  潼关必须得守。而有资格担任镇守潼关的大将只有一个。

  哥舒翰。

  他是一员颇负盛名的宿将,而且素来与安禄山不和,把潼关交到他手上,皇帝才能够放心。

  不是宿将,不能胜任统领大军的职责。不是安禄山的宿敌,就怕他忽然觉得,那边开的条件比这边好。

  所以,李隆基刚刚开口询问时,朝班里闪出以杨国忠为首的数名大臣,不约而同地保举哥舒翰。

  此时的哥舒翰还在家里养病。他的风湿腿痛病几乎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偶尔动作大了,还是容易扯着筋。

  他本来想着,再养几天,等病彻底根除了,就向皇帝请兵,赶赴河南支援高仙芝和封常清。

  当皇帝派来的中使给他说明了前线战况时,哥舒翰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长叹一声:“可惜了,两位将军。看来,老夫不能再缓了。”

  他拍了拍尚未痊愈的右腿,“拼着废一条腿,也不能失了圣人的厚望。”

  那中使盯着他,表现得有些冷漠。

  哥舒翰也是习惯了这些目中无人的阉宦,对此不以为意,他自顾自地思考了一会儿。

  “安禄山那杂胡……帐下能跟封将军掰手腕的人不多啊。”

  他看着床前案上摆放的一张地图,“武牢关……据险而守……怎会这么快就被攻破了?这不像封常清的风格……”

  忽然猛地抬头,“公公,请实话告诉老夫,河南之战,逆贼军中是何人在指挥?”

  那中使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王亦和。”

  “果然是他!”哥舒翰哼了一声,“他果然做了将军。”

  那中使道:“哥舒大夫还惦记着他?咱家看来……”

  看向窗台边上,摆放的那一盆王亦和赠予的铁冬青。

  “这盆栽,长得还挺枝繁叶茂的……”

  哥舒翰立刻醒悟过来,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拖着老病的躯体倒身下拜:“公公勿疑!老夫悔不得当初在曲江池馆就杀了这逆贼,哪敢惦记!”

  “如今……呸!这晦气玩意儿,我也用不着了!来人,拿剪刀来!”

  仆人递上一把剪刀,哥舒翰将那株铁冬青从枝到根寸寸剪短,叶子散落了一地。

  哥舒翰扔下剪刀,复拜在那中使的脚下:“烦请天使还报陛下,臣翰剪枝断义,以示剪灭逆贼之决心,绝不敢有负陛下!”

  中使这才微微点头道:“这就对了,哥舒大夫。陛下专门让咱家来提醒你……”

  哥舒翰强撑病体,率领胡汉步骑十五万人进驻潼关。

  那杆虎头枪提在手中,感觉比以往更加沉重了。

  上马时,哥舒翰右脚一软,没有蹬稳,摔了下来。

  左右都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劝哥舒翰找个借口延缓几天再出兵。但哥舒翰默然良久,最终没有理会。

  最后是河北。

  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即将进兵的消息,传遍了河北那些被迫投降叛军的州郡,令他们为之一振,纷纷开始暗中组织义军。

  前不久,河北北部的一支叛军偷袭临近河东道的云中郡,结果被严阵以待的郭子仪打得抱头鼠窜,更加提升了义军的士气。

  河北义军以常山太守颜杲卿为首,除正规军外,还招募吏民,总合地盘、兵力有十七郡二十万人之多。

  也就是说,河北二十四郡,只剩下七个郡还死忠于安禄山了。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险情,狠狠击碎了安禄山称帝的美梦,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称帝看来是要暂缓了,免得屁股坐不安宁。继续西进攻打潼关?后院都着火了,你还有心思串门?!

  安禄山只得召见诸将,寻求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