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舰队穿过爱琴海后,在安塔基亚短暂停留,随后继续扬帆起航。
接下来,舰队并未停靠在塞浦路斯岛,在而是沿着小亚细亚的海岸线继续东行,经过奇里奇亚后,前往黎凡特的海岸线。
这段“旅程”并非枯燥乏味,沿途风光同样绝美。
很快,舰队抵达了的黎波里城,这里距离耶路撒冷王国只有几天距离了。
站在的黎波里的码头上,尼基福鲁斯要求水手最后一次补充淡水与补给,之后他们就要在阿卡城卸下补给,完成使命。
而他自己则在卫兵的陪同下,踏入了这座异国城市的深处。
的黎波里,一座极为古老的城市,早在古典时代便是东地中海的一颗明珠;当时间的车轮滚滚来到12世纪,的黎波里虽不复昔日辉煌,但仍作为黎凡特地区至关重要的贸易与朝圣枢纽,码头上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与准备前往圣城的朝圣者,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料的浓厚香味,在这里,香料是如此便宜,足矣惹得卡斯蒂利亚人或英格兰人心生嫉妒。
正当尼基福鲁斯沉浸这样的异域风情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转过头,竟然看见了戴着斗篷的安德罗尼卡·科穆宁,他的这个叔父,如今竟落得如此寒酸?以至于卫兵们将他当成乞丐准备赶走。
尼基福鲁斯找了间酒馆,为安德罗尼卡上了一壶热酒,后者抓起酒壶便顿顿饮入,丝毫没了皇族应有的威仪感。
“这是你的?”尼基福鲁斯看见了安德罗尼卡一旁同样略显寒酸的女子,后者长相绝美,可脸色却有些蜡黄;当热腾腾的烤馕被端上桌时,她狼吞虎咽,似乎饿了很久。
“我的爱人,”安德罗尼卡如是说道,但尼基福鲁斯却有些不相信,毕竟两人看起来与其说是“爱人”,倒不如说是“父女”。
但他早就听闻了这位叔父在某些方面比较“老当益壮”,因此目睹眼前这一切倒也觉得“正常”,所以没有追问,只是自己也喝上了一杯,两人开始回忆往事。
“自从你从加里奇归来,已经好几年了,我们却难得一见。”尼基福鲁斯率先发问,想了解安德罗尼卡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后者饮了一口酒,轻抚下颚那有些发白的胡须,缓缓道来:
“我与加里奇王公雅罗斯拉夫,实为表兄弟。我们两人性情相投,都以特立独行、不拘一格著称于世,才智同样敏锐机警,在宗教观念上也颇为相近,更都拥有令人倾倒的雄辩口才。正因如此,我在他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安德罗尼卡的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似乎忘却了现在的狼狈,“我不仅可以住在他的王公宫殿里,与他共睡一张床,更能手持长矛与马弓,策马扬鞭,与他一同参与围猎。”
“尤为重要的是,”他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悦,“我甚至被破格允许参与由波雅尔贵族组成的核心王公会议,可能你不知道?这个会议向来严禁任何外人参与。”
“那时的我,虽然远离罗马,但已是手握实权,风光无限。”
可说到这,安德罗尼卡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然而,我一直渴望复仇,那几年的牢狱之灾使我恨透了曼努埃尔,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夺了他的皇位。”
“我借助雅罗斯拉夫的力量,秘密组建一支强大的由库曼人组成的军团,待时机成熟,便挥师南下,大举进攻帝国的北方边境!”
“这我有所耳闻,”尼基福鲁斯会心一笑,接口道:“我记得那段日子,新罗马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都说‘斯基泰人’的铁蹄已经逼近色雷斯与马其顿的边境。当时帝国正与匈牙利交恶,边界摩擦不断,局势本就紧张万分,这些流言如同火上浇油,就连布拉赫纳宫也人心惶惶。”
“所以说,”安德罗尼卡冷哼一声,“曼努埃尔为了维持他对罗斯诸国的影响力,防止北方‘起火’,决定对我采取强硬的外交手段。我长期滞留在加里奇,经营势力,早已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火一样地下诏,勒令我马上归国。”
“他派出了一个规格极高的使团来‘觐见’我,”安德罗尼卡语带讥讽,“由两位德高望重的都主教领衔,打着传达‘圣眷殊荣’的旗号,实质是来劝说我。皇帝开出的条件是:他‘赦免’我的所谓‘罪过’,并承诺保障我的人身安全,而我呢,则向他宣誓效忠。”
“我知道你拒绝向贝拉效忠,”尼基福鲁斯回忆道,“所以,你这次又惹恼了皇帝。结果他就把你‘流放’到奇里乞亚,去跟那群难缠的亚美尼亚人打交道了?”
“没错!”安德罗尼卡一拍大腿,仿佛在说一件趣事,“那群亚美尼亚人,像老鼠一样狡猾!和他们周旋简直是煎熬。所以我待不下去了,干脆就跑路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来到了安条克公国。在那里,我施展手段,成功博得了安条克亲王的女儿菲利帕的芳心,然后很快成了婚。你猜怎么着?菲利帕还是皇后玛丽亚的亲妹妹!”
“哈哈,”安德罗尼卡得意地大笑,“这下可真是打了曼努埃尔与皇后的脸面,这对夫妻恼羞成怒,派人来抓我;但是我已经脚底抹油,跑到了更远的耶路撒冷王国,并设法得到了阿马尔里克国王的赏识和好感,他慷慨地将贝鲁特赐予我管理,任命我为总督。”
“那你如今为什么落魄成这样了?”尼基福鲁斯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目光直视着安德罗尼卡,“你那时候不愿意留在贝鲁特,安度‘晚年’吗?”
“安度晚年?”安德罗尼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甘,怒火,还有那强烈的恨意,“我一直都渴望着复仇!向曼努埃尔复仇!听说他喜得一子?呵呵,终有一日,我会把这个‘孽畜’扔进金角湾淹死。”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情绪变化,周边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声音低沉下来,“但是好日子没持续多久啊!”
“你看她,”安德罗尼卡搂紧身旁的女人,然后压低声音,深怕被别人知道这个秘密,话中带着十足的炫耀和挑衅,“她就是那个法兰克人孀居的嫂子(前国王的遗孀,阿马尔里克的兄嫂),”安德罗尼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阿马尔里克发现后大发雷霆,派人抓我,但我还是带着她成功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