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部落承包制度的初步成功,为圭亚那带来了新的生机。
但这股改革的浪潮,不可避免地触及了圭亚那殖民地根深蒂固的传统势力和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任何一项触及根本的改革,都将面临巨大的阻力,而路易十六所推行的部落承包制度,不仅改变了殖民者与部落之间的关系,更挑战了长期以来形成的社会结构和文化观念。
1790年8月的最后一天,在卡宴酒馆的沙龙里,那些三、五代在圭亚那拥有种植园和奴隶的法裔殖民者,对路易十六的政策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和抵制。
他们认为,路易十六对土著居民的“仁慈”,是对他们利益的侵犯,路易十六保护部落土地,甚至向部落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持,以及提出未来解放奴隶,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谬之举。
这些殖民者习惯了通过奴役和剥削来获取财富,他们无法理解路易十六所倡导的公平与合作,也无法像资本家一样理解提高生产力带来的好处。
当前卡宴城里的建筑并不华丽,铜制吊灯的光芒照在镀金餐具上,却暖不透满室的寒意。
德・拉罗什男爵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托盘里,瓷杯与银盘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鹦鹉。“这个流浪的前国王是被雨林的瘴气熏昏了头!”
这位五代经营甘蔗种植园的贵族扯下洁白的手套,露出指节上因握鞭而生的厚茧:“那些皮肤沾满污泥的野人凭什么可以贷款得到铁犁?我的奴隶们耕作了五十年,也没见王室发过一文钱补助!”
他指着墙上的殖民地图,“这片地方原本是我的烧出来的狩猎场,现在竟然成了猴子的种植园!”
“他这是在自掘坟墓!”一位年迈的种植园主在沙龙里愤愤不平地说道,完全忘记了之前路易十六收购粮食作物时他们是多么感激涕零。
“这些野蛮的土著,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变得贪婪无度。他们会要求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财富,最终会把我们赶出圭亚那!”
这群人担心,一旦部落强大起来,将会威胁到他们在圭亚那的统治地位。
另一位商人则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位美洲总督对种植作物的干预,已经让我们无法与英国人和荷兰人竞争。现在又来一个部落承包制度,这简直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我们世代经营的种植园,没人比我们更懂承包,包给我们不行吗?难道殖民地就要毁在他手里吗?”
沙龙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商人勒梅尔晃着葡萄酒杯:“上周葡萄牙商行的报价又降了三成!就因为这个美洲总督要求我们按‘公平价格’和部落买卖,现在连朗姆酒的利润都薄得像纸!”
他从皮夹里抽出联名信,纸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我们要求恢复旧制,土地归殖民者,土著归种植园,这才是上帝定下的秩序!”
人群角落,这段时间靠贩卖淘金装备和土著工具暴富的暴发户勒内怯生生开口:“可上个月我的工具就全部都脱销了,还向新建的工坊订购了一大批货……”
话未说完便被德・拉罗什男爵怒视打断:“你这只见钱眼开的苍蝇!等这群大猩猩用你卖的工具抢了我们的土地,你连坟墓都找不到地方!”
这些殖民者不仅在私下里抱怨,甚至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路易十六施加压力。
他们联名上书,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要求路易十六撤销部落承包制度,恢复旧有的殖民秩序。
甚至暗中煽动一些保守的部落,抵制法国王室的政策,制造混乱,试图以此来迫使路易十六妥协。
至于随着路易十六到来的白人们为什么没有这种强烈的歧视感,因为他们是来发财过日子的,雇佣兵和水手们谁也不想在淘金的时候屁股上被神出鬼没的土著们来上一箭,特别是土著的弓箭通常射不死人,但雨林中缺医少药,得不到救治,伤口会发炎溃烂,过程十分痛苦,威力不大,但侮辱极强。
还有新来的农民们田地离据点更远,面临雨林的威胁更大,同样也不想弯腰种地的时候被来上一箭,或者睡觉的时候辛辛苦苦开垦的农田被一把火烧了。
在重大利益面前,种族的问题都是可以妥协的小事情。
而与此同时,在一些部落内部,也存在着对部落承包制度的抵制,一些保守的部落首领和长老,对法国王室的提议持怀疑态度。
他们认为,与白人合作,将会导致部落传统文化的流失,甚至会使得部落失去独立性,担心一旦接受了法国王室的帮助,部落将无法摆脱白人的控制,最终沦为殖民者的附庸。
“我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有自己的传统和信仰。”一位小部落的一个长老在篝火旁说道,“我们不需要白人的帮助,我们也不需要他们的工具。我们只需要保护好我们的土地,保护好我们的文化,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生活。”
暗处的恐慌开始蔓延,三天后,瓦基部落那间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的蔗糖作坊突然失火,烧焦的木梁上插着刻有法文书写的“白人领地”的木牌。
更令人不安的是原本部落间联盟的破裂,但另一方面对路易十六来说反而是好事,让原本守望相助的土著部落们出现了间隙。
卡鲁阿酋长发现,原本答应共同开垦的阿瓦部落突然撕毁约定,拒绝提供马罗尼河的捕鱼权。
深夜,阿瓦部落酋长的儿子是个精法,偷偷塞给他一个酒囊,压低声音说:“拉罗什男爵的人给了我们三十箱朗姆酒和二十把旧火枪,说只要闹事,就帮我们把你们赶出这片土地,扶持我们成为这片平原新的主人。”
这些传统势力的抵制,使得部落承包制度的推广面临巨大的挑战,一些部落在接受路易十六的帮助后,对新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惯感到不适应,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习惯了传统的刀耕火种和游猎生活,对定居农业和商品经济感到陌生。
部分保守的部落禁甚至止年轻人与白人接触,还编了不少故事和预言来恐吓小孩要时刻警惕殖民者的蔗糖炮弹。
图皮部落的老祭司蹲在地上,用烧黑的玉米芯画着扭曲的符号,火星溅在他布满皱纹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白人的铁犁会挖断祖先的根!”
他的声音像枯木摩擦般沙哑,目光扫过围坐的族人:“神灵说吃了白人给的糖,牙齿会长出蚂蟥啃食,灵魂会被关进铁盒子里永世不得超生。”孩子们吓得缩起脖子,紧紧抱住身旁的母亲。
母亲拉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鹿皮裙,眼神里满是矛盾,就在昨天,她的丈夫用法国送来的火枪打下了一头大野猪,部落里使用买来的香料举行了盛大的烤肉宴,孩子们第一次觉得野猪变好吃了。
可老祭司的话如同诅咒,在她心头反复盘旋。当儿子举着沾着糖霜的木薯饼跑来时,她下意识地拍掉了孩子手中的食物,看着儿子委屈的哭脸,眼泪掉了下来。
部落青年与保守势力的冲突日渐公开,青年伙伴们偷偷练习使用火枪时,被老人们用石矛赶走;妇女们想学纺织技术,却被长老们斥责“玷污了部落的手艺”。
有次一位年轻人忍不住反驳:“以前我们等冬天饿肚子,现在仓库里堆满了玉米,这难道是坏事?”
老祭司举起拐杖打在他背上:“那些粮食里藏着白人的魔法,迟早会让我们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