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李天明面色一沉。
刚刚还略显嘈杂的议事木屋,瞬间鸦雀无声。
这安静来得太快,快到猴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准备锁阿丁脖子的双手,瞬间僵在半空。他讪讪一笑,赶忙溜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李天明的目光从猴子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长桌
右侧的陈启正襟危坐,左侧的牛振与陈青岩,则忙着整理面前那堆账册。
他的视线,最终在长桌对面空着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他特地请过陈阿公,老人却坚决推脱了。
“老了,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就不参与你们年轻人的事务了。”
前世的李天明觉得开会是无聊且低效的,可自从穿越后亲手拉起这支队伍,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无论生产力水平如何,只要想将多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开会就是最必不可少的环节。
尤其是在手下有几千人指望着他吃饭的时候,任何决策的偏差,影响的都将是无数人的生计。
人少的时候,一切好说。
可以让陈启既当护卫又管训练,让猴子既跑船又探路,一人身兼数职是常态,靠的是个人能力和默契。
但现在,盘子铺得越来越大,摊子越来越杂。若还像过去那样,想到什么安排什么,缺乏清晰的权责和流程,短期内或许能维持,长久下去,必然会陷入混乱和内耗。
如今正是时机,图塔那边奉上一笔巨款,加上阿帕里带回的鹰洋,自己手中已掌握了接近两万鹰洋的现银。
最重要的是新得了一批精良的制式滑膛枪,这可比营里使用的火铳强上太多。
财富与武力,是势力扩张最直接的双翼。
李天明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好了,闲话就不提了。”他坐直了身子,“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咱们现在有钱了。拢共差不多两万个鹰洋。”
“嚯!”
“两万?”
“老天爷...”
尽管早有风声,但当李天明亲口确认这个数字时,大家伙还是惊呼起来。
李天明很满意这个效果,但他随即说道:“银子是死物,生不出崽子,也挡不了箭。得把它们花出去,才能让咱们变得强大,所以今天大家合计合计这钱,怎么花?”
他率先看向左侧,那是最可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两人:“牛大哥,陈兄,这事你们俩先起个头。”
被点到的陈青岩清了清嗓子,说道:“头儿,钱多固然是好事,但花起来更得精打细算。您看,这雨季快来了,不知营地里屋舍...”
“家家户户都是新建的,牢固得很。”身旁的牛振轻咳一声,打断了他。
陈青岩一怔,连忙转换方向:“哦,哦,那是....粮食,对!粮食储备方面....”
“不算你们这次带回的,”牛振又咳了一声,“营地的粮食足够吃到明年开春还有富余。”
陈青岩张了张嘴,还想再找出些必需的开销,目光与牛振一碰,却把话咽了回去,索性不再作声。
牛振见状,接过话头:“头儿,陈兄也是稳妥。不过营地这边,各类物资工具都已基本齐备。眼下唯一还缺些的,就是药材。这个事陈兄已经委托疍福商号在办。”
说完,两人如释重负。他们尽职尽责,但眼界也仅限于此。
议事木屋再次安静下来。
李天明的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转向右侧。“大勇,麻子。别光听着,你们俩有啥建议没有?”
赵大勇是个直肠子,跟着李天明后不愁吃喝,这手里一有钱,心思便活泛起来。他挠了挠头,嘿然一笑:“头儿,咱们这群老少爷们在这岛上,日子是好了,可也寡淡得很。既然有钱了,能不能...能不能买几个女人回来?也给兄弟们安个家,生个娃!”
这话糙理不糙,大家伙眼睛顿时亮了,连声附和。
“好主意!”李天明立刻抓住了这个建议背后的关键。他追问道:“大勇,你和麻子以往跟着鲨鱼帮干那猪仔的勾当时。依你们看,这买卖一般哪里交易最多?是个什么章程?若是买人,又是什么行市?”
赵大勇见头儿感兴趣,来了精神。但几个具体问题砸过来,尤其是问到价格时,他挠了挠头,有些卡壳:“呃,地方嘛...巴达维亚和马六甲都行,头儿,其实广州澳门都有明里暗里的市口。章程也好说,有直接捞人的,但更多是和本地的猪仔头合作的,可这具体行市,年头久了,有点...”
就在赵大勇支吾的当口,旁边的麻子显然对这些数字更敏感:“头儿,这行市波动大,但大概的数小的还记得。”他掰着手指算起来,“一个精壮男丁,能种地能干活的,送到南洋的种植园或矿上,大概能卖到二三十个鹰洋。若是有点手艺的,比如木匠、铁匠,价钱能翻倍,五六十鹰洋也常见。”
赵大勇松了口气,赶紧顺着麻子的话补充自己了解的部分:“至于女人嘛...”
“模样周正的年轻女子价钱最高,五六十到上百鹰洋都不稀奇。若是寻常妇人,也就不到二十鹰洋,能干活生养就成。”
“头儿,”牛振接过话头,他以前专跑南洋线,对这些门道清清楚楚,“若论稳妥,自然是走广州或澳门的牙行。那里的华工价钱确实比南洋当地的华人便宜不少,至于本地那些土人,或是从其他地方贩来的生番,力气是有一把,但不好管束,价钱嘛,往往只有华工的三成左右。”他继续分析道:“走牙行,身份文书相对齐全,不易惹来官非,也省了咱们自己海上转运的风险和折损。但若只图便宜,无论是土人还是女人,暹罗和吕宋三五個鹰洋随便挑,只是后续麻烦事也多。”
李天明目光转向陈青岩:“陈兄,你怎么看?”
陈青岩似乎有些走神,被点名后略显仓促地抬起头,呐呐道:“东家,这个...我也曾耳闻一些。马尼拉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但咱们阿帕里,乃至吕宋北部,这等涉及外来人口安置流转的大事,肯定绕不过甲必丹。”
“嗯,”李天明心中已然有数,“看来,是得提早和陈友德见上一面了。”
他看向赵大勇说道:“好,事情你提的,这事就交给你和麻子去探路。直接摸清澳门和广州两地的门路,多找几家有实力的牙行,问问现在的具体行情,男人,只找那种拖家带口的。记住,我们只要华人!”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头儿看重的,不仅仅是解决光棍问题,更是要借此机会,快速有效地扩充人口。
有了人,才有未来。
“既然要招兵买马,巩固根基...那么,你们谁知道,哪里有佛朗机炮卖?”
一直沉默的陈启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