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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天气很好。

  刘参将正站在澎湖西屿的炮台边发呆,两个亲随隔着他十来步远,没敢吱声。

  海风有些大,旁边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这本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晴天,碧空如洗,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可他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

  手中的家书已经看了几遍。

  信是家里老仆写的,字迹仓皇。

  关于父亲的病况,写得遮遮掩掩的,只是反复提到说郎中换了三副方子,仍不见起色。

  有些烦躁,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刚要将其掷入海中,想了想,颓然叹气一声。

  他懂。

  老仆的欲言又止,他也都明白。

  家里银钱将尽,福州老家的药铺,怕是再也不肯赊账了。

  妈的,不就是在上峰贪墨军饷时多了几句嘴,便被一竿子支到这鸟不拉屎的前沿来喝风。

  六个月了。

  调任至此,原本在福州任水师提标参将时的进项都没了。

  那几艘挂靠在表亲名下的海船,往来闽台做些“合法”的私货买卖,本是维系他体面的关键。

  如今也不见信件往来,顿时让他捉襟见肘。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上在妈宫澳与粮官的冲突又撞进脑海。

  那肥头大耳的蠹虫,竟敢拿沙土掺和的陈米搪塞他右营的弟兄!

  若不是旁人死死拉住,他当时一拳就已挥了上去。

  但此刻火气稍退,懊恼竟翻涌上来。

  ...若真断了粮道,他手下这几百号弟兄的嘴,就成了最大难题。

  远远地,一个兵丁自山脚飞奔而上。

  “大人!”他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妈宫澳那边递来消息,说...说粮官大人说了,天气不好,那边运来的米粮有些紧缺,让咱们右营..再等几天。”

  眼角微微一抽,刘参将冷哼道:“草,这几天都没下雨。那厮是料定我刘某人不敢撕破脸皮。”

  身旁亲兵凑近一步,低声劝道:“大人,那粮官毕竟是知府的小舅子,咱们若是硬碰……”

  “我岂不知?”刘参将打断他,目光投向远处海面,“可弟兄们已经二个月没领足饷了,如今连米粮都要克扣,叫我如何交代?”

  扑面而来的海风将官袍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这澎湖看似天高皇帝远,实则是各方势力交织的罗网。

  他一个武夫,既要应付上官的盘剥,又要安抚手下的怨气,还得在错综复杂的地方关系中寻一条生路。

  “妈的!”他猛地啐了一口,“天天对着这死海,卵蛋都要闲出霉了!传令下去!”

  边说边径直朝炮台下的石阶走去。

  那三名亲随被他惊了个激灵,旋即快步跟了上。

  噔,噔,噔,

  鞋底与石阶碰撞。

  “赵铁柱!”他对着左手边的亲随喝道,“跑起来!你去营地点齐王把总那哨人,让他们立刻到三号船集结。”

  “喳!”

  “李四狗!你去港口,告诉陈副舵,老子半炷香内,要看到澎湖三号生火起锚,待发!让他把两艘哨船也一并给老子预备好!”

  “喳!大人”

  两名亲兵毫不拖沓,一个冲向营地方向,一个冲向码头,身影迅速消失。

  刘参将带着剩余的那名亲兵,脚步不停,穿过营区。

  沿途几个正靠着墙根晒太阳的兵丁,见他面色阴沉如水走来,也都吓得慌忙跳起身,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他扫一眼这些麻木菜色的脸,心头邪火更甚:“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看得老子心烦!”

  待他赶到西屿湾港口时,

  澎湖右营三号的主桅上,猩红三角令旗已经升起,船头已有水手在奋力起锚,几名桨手正沿着船舷奔跑就位,进行着最后的解缆作业。

  李四狗正站在栈桥口焦急张望,见他到来,立刻小跑迎上:“大人!陈副舵已备好船,三号船及两艘哨船均已整备完毕,即刻便能出发!”

  “嗯”

  “今日巡航道,绕着外围岛屿往远了走!看他妈能不能抓到几条大鱼,给弟兄们打打牙祭,也去去老子这心头火!”

  .....

  三号船上,在西屿当了四十年水师的老舵工闻令抬头。

  今天周老坎感觉不好,自己患有风湿的膝盖一阵阵酸胀,比往日更甚。

  他眯着眼,感受了一下风势。

  风里透着一股虚浮的燥热,全然不似清晨那股干爽有力的劲道。

  远远望去。

  几只本该在远海觅食的海鸟,此刻却焦躁地贴着岛礁与船舷低飞,发出声声急促的鸣叫。

  “风带澡布气,天蒙母猪斑……”

  古老的渔谚浮上心头。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照此下去,不出三五个时辰,大风骤雨必至。

  周老坎满是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忧虑。

  此时出海,绝非良时。

  他张了张嘴,想上前谏言。

  可目光触及码头上刘参将那铁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最终垂下头,开始一言不发地加固甲板上所有能移动的物件。

  他这番沉默的举动,全落在了刘参将眼里。

  刘参将本名刘宗禹,没事也喜欢逗逗这个老船工,此刻见这老倌一反常态,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此时他也注意到了那几只反常贴着海面乱飞的海鸟,眉头随之皱起。

  但他正值心烦意乱,邪火顶在胸口,只想着尽快出海,哪怕只是操练动动麻痹下自己,也远比在岸上干等着生闷气强。

  “什么天气,见鬼去吧!”他心道,“反正这老倌子晓得轻重,他既然没开口,想必一时半会儿还无大碍。当真太过危险,他拼着挨骂也会多上两句嘴的...到时再见机行事,大不了早点收队便是。”

  此时,王把总已带着一哨人马赶到港口。

  不待刘参将详细吩咐,兵丁们便有序地分为三队迅速登船。

  甲板上满是忙碌的身影,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部下,刘宗禹心头的郁气也被冲散不少,就连王把总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打趣,他也只是笑骂着回了一句:“就你他娘的话多!”

  刘宗禹站在船头高处,目光扫过全场,吼道:“弟兄们!营里快揭不开锅了!粮官不给,老子们就自己去挣!”

  船队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待声浪稍平,他面色一沉:“刚才,妈宫澳又派人来传话,让老子们安分点。”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抢他娘的!”

  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嗓子,瞬间引爆全场,应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好!”刘宗禹大手一挥,“起锚!看今天到底是谁,会遇上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