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免费阅读

登陆 注册
翻页 夜间
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元璋,看到了未来

   bqgz.cc半个时辰后,一箱箱藏在夹墙、地窖、甚至棺材底下的账册被搬了出来;一封封密信、手札、往来便条也被尽数起获。所有关于各地官府如何利用空白盖印文书、如何与户部胥吏暗中勾连、如何在钱粮数字上做手脚的细节,全被和盘托出。

  两个时辰后,锦衣卫另一处院落灯火通明。

  十几名从京城各大商号“请”来的顶尖账房先生,正坐在长桌前飞快拨打算盘。他们面前堆着如山的报销册、底簿、往来公文——全是刚从各处抄来的证据。每名账房身后,都站着一名按刀而立的亲军校尉,沉默如铁,目光如鹰。

  算盘声噼里啪啦,密集如雨,敲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的任务不是核对某一处账目,而是彻查所有“先盖印、后填字”的文书,以及与之相关的钱粮出入。每一笔涂改、每一处逻辑漏洞,都被朱笔狠狠圈出,像一道道血痕。

  ……

  日头西斜,毛镶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

  他面前的卷宗已堆成小山。

  线索太多,触目惊心。

  从布政使司到府州县,各级官员如何借“空印”虚报损耗、截留税粮、挪移款项;户部胥吏又如何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主动配合,从中分润好处……整套操作早已形成一套成熟、隐秘、运转自如的“潜规则”。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当他翻到最后几页,综合了几路密报的分析时,才真正明白——皇帝震怒的根源,根本不在贪钱。

  而在欺君。

  太祖皇帝最恨什么?不是贪,是瞒!不是错,是阳奉阴违!他打天下靠的是铁律、是法度、是中央号令一出,四方莫敢不从。可这“空印”旧例,竟让地方官视朝廷规矩如无物,彼此串通,心照不宣,把皇命当儿戏!

  更可怕的是,某些蛛丝马迹显示,一些封疆大吏竟把这套做法当成“维持地方运转的不得已之举”,甚至隐隐觉得“法不责众”,朝廷拿他们没办法。更有甚者,已在私下形成某种默契——你帮我遮掩,我替你周旋,共同应付中枢。

  这不是贪腐,这是另立规矩!

  这不是渎职,这是架空皇权!

  在洪武皇帝眼里,这种行为比偷国库还毒——因为偷的是钱,而这是在偷天下的秩序!

  毛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股压了整日的闷气,忽然散了。

  他明白了。

  皇帝要的,从来不是几个贪官的人头,而是彻底碾碎这种“地方自为一统”的苗头。谁敢把朝廷的政令当摆设,谁就是在挑战龙椅的根基!

  而他在不到十二个时辰内,就把这套潜规则的骨架挖了出来——这份功劳,不只是能力,更是忠诚。

  他刚起身,准备入宫复命——

  “哐当!”

  一声巨响,公事房那扇厚重的花梨木门被人从外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外围盯梢的亲军卫士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从阎王殿逃出来。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条,已被冷汗浸得半湿。

  “都尉!”他扑通跪地,声音发抖,“安插在那位布政使司书办身边的内线……刚刚冒死送出来的!”

  毛镶心头一紧。那书办是他亲自点名盯死的关键人物,深知内情。

  他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是潦草至极的字迹,显然是仓促间抄录,墨迹歪斜,透着恐惧:

  属官甲:“……京中风声很紧,毛都尉的人像是在查账,尤其是钱粮文书用印的事。咱们那边‘老规矩’办的事,会不会……”

  毛镶眼神一凝。

  下一行字,笔锋一顿,仿佛誊写之人也被吓住了:

  某资深胥吏(哂笑):“慌什么?皇上在深宫,哪里真懂咱们下面做事的难处!千里为官只为财,何况这‘空印’之法,前元就有,相沿几十年,凭什么到他朱洪武这儿就不行?天高皇帝远,法不责众!”

  毛镶呼吸一滞。

  再往下:

  “朝廷是天,是龙舟,咱们当然要在船上。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天下州县的实务,就是水,也是势!没有咱们这些‘老规矩’维系,朝廷的政令能出得了京师?”

  “皇帝圣明,咱们便按明面上的规矩走;若逼得太甚,咱们也有咱们的办法让事情办不成!这天下是朱家的,可具体事还得靠咱们来做!”

  “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这套办事的章程,不能断!”

  毛镶的手,慢慢攥紧了纸条。

  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为何如此震怒。

  不是因为有人贪钱,而是因为有人竟敢说:“谁当皇帝不重要。”

  这句话,比千两黄金、万石粮米的贪墨,更该杀!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疲惫,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那张薄纸上的几行字,此刻不再是墨迹,而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皇上出身寒微,如今坐了天下,便忘了咱们下面人的辛苦……”

  “什么朝廷法度,不过是皇上金口玉牙,咱们自有变通之法……”

  “大明这么大,没有咱们这些熟知旧例的人维系,光靠他杀几个人就能运转?等他知道离了咱们不行,自然就得让步……”

  这不是牢骚,是蔑视。

  不是抱怨,是挑衅。

  在这些人眼里,皇帝不过是个“不通实务”的泥腿子,坐了龙椅就忘了本;朝廷法度,不过是挂在嘴上的空话,真正管用的,是他们这套几十年传下来的“老规矩”。

  他们的忠心,从来不在朱家,不在大明,而在自己的小圈子、利益网、潜规则里。

  所谓办事,不过是看皇权强弱,临时应付罢了。若朝廷逼急了,他们就用“办不成事”来反制——你有千条令,我有万般拖;你有雷霆怒,我有水磨功。

  这哪是吏治败坏?

  这是以实务为名,行割据之实!

  这与谋逆,只差一层窗户纸!

  毛镶的手在抖。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终于看清了皇帝那日眼神背后的真相。

  原来皇上震怒,根本不是因为钱粮被贪了多少,账目被改了几处。

  而是因为有人敢说:“谁当皇帝不重要。”

  这句话,比造反还毒。

  他猛地想起面圣那一刻、就在他轻描淡写提起“空印乃元朝旧例,相沿未禁”时,皇帝脸上的笑意骤然冻结。

  那一瞬的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确认。

  像是终于拿到了最后一块拼图,证实了心中最深的恐惧:

  这帮胥吏,早已把朝廷当成可糊弄的傀儡,把皇权当成可谈判的对手!

  可问题来了,一个让毛镶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

  如果连他这个掌管锦衣卫、手握密探网络的人都刚刚才拿到这张纸条,那皇上……

  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