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韩贲猝不及防，他盯着属吏递过来的气象记录，狡辩道：“赵丞，这气象记录未必准确啊。记录官员在长安城内，先帝陵墓远在杜东，两地相隔数十里，许是...当时长安城内是小雨，但城外的雨势更大些也未可知啊！”

　　王松不由得抬起脸，他没想到这人这么能诡辩，但韩贲所说的情况确实合理，去年就有过这情形，城里出着太阳，城外庄稼却都被淹了。

　　不知赵昌会怎么应对，王松担忧地看向他。

　　赵昌面上却波澜不惊，道：“韩令史，你倒是心思缜密，连地域天气差异都考虑到了。好，就算长安城的记录不足为凭。”

　　他话音一顿，对身旁属吏微一颔首：“那皇陵修建工地上侯官的天气记录，总不能是假的吧？”

　　说着，那属吏把一卷竹简放在韩贲面前，声音清晰：“这是那十日的气象记录，也是只有三天小雨。”

　　韩贲死死盯着那卷竹简，几个呼吸后，咬牙道：“这天气许是记忆有误，但我当时去核销这批黏土时，黏土确实是已经被水泡过无法再使用的状态，和我一起去的同僚皆可作证。而且那几日也确实在下雨，工地报损的属吏说的是这些土被雨水泡坏了，我也只是如实记录，若是赵丞有疑，尽管找对应的属吏去核查。”

　　赵昌道：“韩令史的意思是，你只知道你核验时那批土是坏的，所以你按照正常流程走了损耗？”

　　“正是。”

　　“你可确保是有这么多数量的黏土全部损坏？韩令史，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正是。”

　　“那这批报损的黏土后来去了哪里？”

　　韩贲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这...应该是当作普通土料，填坑垫路另作他用了吧。”

　　“韩令史，这可不是想当然，你说的话都是要拿出实据的。”

　　“...那我不清楚，我不负责处理报完损耗的土料，这得问下面属吏或者工地管事。”

　　“好，那我问你，按照正常流程，报完损耗后的土料会怎么处理？我记得这也在左校署的职能范畴里面。”

　　“一般是先进库房存放，等工地需要土了，再调出来用。土料这种东西，适用性大，不会直接丢弃。但是库房就不是我在管理了，得问对应官吏这批土的去向。”

　　赵昌总结道：“也就是说，你只是到了工地现场，看到确实有这么多的黏土被水泡坏了，于是你按照流程走了损耗程序。但是这土是怎么泡坏的你不清楚，这土后来到哪去了你也不清楚？”

　　韩贲点头：“赵丞，事实就是这样，其他的环节都在别人手上，具体情况我真不知道。”

　　赵昌停顿，他冷冷的盯着韩贲，屋内安静极了。

　　忽而，赵昌冷笑一声：“你作为监理，对于这么大数量的黏土同时报损耗却丝毫不起疑心，反倒轻易就让他们通过报损程序。韩令史，你可知若是这批黏土查出有问题，你必得当一失察之罪？”

　　韩贲咽了一口唾沫，硬扛着赵昌的目光：“赵丞，我只负责做好我的份内之事，便是问心无愧了。至于被小人蒙蔽牵连，这也是无妄之灾啊。”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