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那仆从借着昏暗的火光看清了令牌上“通政司”三字,眼里惊恐更甚,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属吏这才稍稍松开了钳制,他哆哆嗦嗦在前面引路,道:“主事还未安歇,应是还在书房。”
前往书房路上又遇到几个仆从,但还没来得及搭话,就被通政司的属吏迅速制住,捂嘴拖到一旁,低声警告不得出声。
因此,直到赵昌等人站在书房门口时,里面的周伍对宅内发生的一切仍浑然不觉。
赵昌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大步跨进房中。
周伍正在油灯下看书,听见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下意识训斥道:“混账东西!进门也不知道禀报吗?”
等他皱着眉抬起头,赫然发现屋内已站了好几个陌生面孔,为首者是一张陌生的方脸官人。
他面色不虞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我的下人呢?”说着便要起身。
赵昌不等他完全站起,已将手中令牌直接伸到他眼前,掷地有声道:“周伍,大司农署主事,你涉嫌在先帝皇陵修建工程中,伙同下属虚报车马运费、贪墨公款,现在跟我们回通政司问话。”
周伍听到“通政司”三字,又跌回座上,他环顾了一圈,强自镇定道:“你还没说你是谁?”
“通政司丞,赵昌。”
“你的品级并没我高,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不循章法,直接闯府拿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懂不懂上下尊卑!”
“尊卑?”赵昌嗤笑道:“周主事怕是忘了,通政司乃陛下特旨设立,授稽查之权,遇重大案情,可直接拘捕百官。别说你只是个主事,便是公卿侯伯,只要涉案,我通政司一样依法拿问!你若不服,到了陛下面前,自有你分辩之时。但是现在!”
赵昌一挥手,道:“拿下,若敢抗命,以拒捕论处!”
两旁属吏迅速上前架起周伍,周伍仍是不服道:“田大司农是我顶头上司,你们要抓我,也得问过他同不同意!”
赵昌冷冷道:“周伍,抓捕你是陛下的决定,你觉得,陛下决定的事情,还需要再问一遍田延年吗?”
周伍身体终于微微颤抖起来,他有点泄劲的摊在一左一右两个属吏胳膊里,放弃了抵抗。
那两属吏一路将周伍拖到马车上并牢牢控制好,赵昌却依旧留在书房里。
王松忍不住问道:“赵丞,我们还不跟上吗?”
赵昌打量了一眼书房,道:“我让他们先回去,剩下的人,把书房搜一遍。对了,周伍的夫人在哪?把她请过来,妇道人家,态度注意点,可别惹得她们哭哭啼啼的,闹出动静。”
王松小声惊道:“赵丞,这可是搜宅!陛下只同意了我们抓捕,可没说...”
赵昌瞥了他一眼,道:“出了事我负责,你们尽管干。”
王松愣愣应道:“哦。”
他没看到的是,赵昌在袖子下捏紧的手。
赵昌哪里不知道,按照严格的律法程序,在未取得确凿实证、未得明确旨意前,对一位朝廷命官的私宅进行搜查,是越权,是冒险,是授人以柄!
但是,若真等问话查证一系列程序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想起那晚悄悄来找他的刘禹,明明只是一个孩童,但眼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与急迫。
那晚刘禹道:“赵丞,查案一事,父皇虽未明言,但这个案子,务必追求一个‘快’字,要不惜一切代价,快查快处。”
他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争分夺秒,但是这位新帝将他从廷尉的冷板凳提拔至通政司,给予他信任和权柄,不是让他守着规矩错失时机的。
毕竟,墨守陈规的官吏有很多,而敢在关键时机站出来担当的,只有他赵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