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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原来我爹是海昏侯啊

   bqgz.cc龚遂看向刘禹,刘禹直接道:“鲁大,你按照刚刚那农妇所说,准备一大缸灰水,然后将苎麻放进去煮,之后便是和之前一样...”

  细细交代后,刘禹又道:“你可知昌邑县内较大的纺织工坊在何处?”

  鲁大道:“这...较为出名的便是城南的苏式织坊了。”

  刘禹颔首,抬头对龚遂道:“我们先走吧。”

  上了马车,龚遂边驾车边问:“公子可要去城南苏式织坊?”

  “嗯,龚叔,从这过去远吗?”

  这里是城东郊区,赶回城内再往南走的话...龚遂看了眼天色,道:“日落之前必能赶到。”

  ......

  城南,苏式织坊。

  这是一座三进式小院,前院是处理麻料及剿丝的地方,中院摆放着好几口大陶缸,旁边还有陶窑,后院则是纺织区,铺着数十个竹制晾架,上面挂满了一片片织好的布料。工坊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刻着“苏氏织坊”四个字,旁边还附有一列小字“织作丝麻,承接官用”。

  等刘禹的马车到达这座工坊门前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颠散架了。找这个工坊颇废了一番功夫,最开始龚遂以为是在城内的南边,进城后问了一家制衣店的伙计,才知道这工坊也在郊外,那伙计笑道:“这种手工艺坊都是开在郊外的,他们用水较多,城内取水不方便,城南毗邻浞水,直接开在那也省了运输成本。”

  于是龚遂只得驾车再出城,这么一绕路,倒比之前多花了点时间才到。刘禹被墨童扶着下车,看了眼门口的木牌“苏氏织坊”,心中感慨可算找到了。

  在马车上,刘禹便跟龚遂说好了这次他俩的身份是来采购布匹的商人,一进门,龚遂便对迎上来的人说:“去叫你们坊主来。”

  那人看了眼他们衣着打扮,应了声后转身去请坊主了。

  坊主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粗麻短褐和短布裙,短褐的袖子挽起到手肘处,布裙下露出结实的光裸小腿,再往下是赤着的一双脚,脚背上还沾着湿泥。

  他看了眼龚遂三人,见他们三衣着干净整洁,面容也温润饱满,拱手道:“几位贵客是想扯布,还是有别的活要托付?”

  龚遂上前笑道:“坊主客气,不知坊主如何称呼?”

  “叫我苏翁便好。敢问贵客怎么称呼?”

  “苏坊主客气了,叫我随便就行。我们是从北边南下采购素色麻布的,在城内打听到昌邑县纺织最出名的便是苏式织坊,便冒昧直接前来,还请苏坊主勿怪。”

  苏翁听到“随便”二字,眼角抽了抽,奇怪的看了龚遂一眼,龚遂抿了抿嘴角,这是禹公子和他在马车上打赌,他输了,便只能由着刘禹给他取了个化名。

  “呃,随...贵客过奖了,不知采购数量是多少?工期是多久呢?”

  “数量先要五十匹,工期嘛,最好是现在就能给。”刘禹扯了扯龚遂的衣袖,龚遂又道,“不过这些待会儿再议,更要紧的是我们想要那种漂白得见不出杂色的麻布,苏坊主可否带我们看一下你们漂好的麻布呢?”

  苏翁一下被“五十匹”这个数字吸引住了,这可是笔大生意,够织坊忙活小半月了;又听“现在就要”,他又犯了难,织坊一向是先接单再织布,可不会大量囤积,这五十匹还真没法一时拿出来;接着听到“可以再议”,又想自己说不准可以再争取;最后听到龚遂说要先看看样品,也顾不上多想,忙道:“可以的,自然是可以的,贵客请随我来。”

  苏翁引着他们穿过前院往后院走去,路过中院时,刘禹停下,指着那几个大陶缸,假装天真道:“这是什么?”

  苏翁正在前头和龚遂夸耀自己织坊漂出来的麻布绝对一点杂色没有呢,闻言回头笑道:“小公子,这是灰水缸,我们织的布都是要先经过灰水漂白的。”

  “哦?灰水漂白?”龚遂停下来,感兴趣道,“可是我之前去过的一些织坊也似是用的灰水,但漂白效果也并没有那么好。”

  苏翁见他们对这似乎很好奇,笑着介绍:“我们织坊还多加了一样东西,生垩。”

  “生垩?那是什么?”刘禹疑惑问道。

  苏翁走到陶窑前,从窑内取出一块白色粉状石块,递给刘禹道:“这便是生垩。”

  刘禹伸手接过,用手摩擦了一下,指腹上便沾满了白色细末,递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苏翁见他动作,笑着继续补充:“还可用来涂墙呢。”

  刘禹这下确定了,生垩就是生石灰,和水混合后便是熟石灰,也就是碱水了,难怪有漂白作用。知道了这个,刘禹仰起脸笑道:“原来是这样,太神奇了!”说完冲龚遂使了个眼色,龚遂便拉着苏翁继续往后院走,刘禹没跟上去,他留在中院,让墨童寻了个凳子,他要爬到缸边看看里面的水。

  正在他爬上去伸手就要触碰到水的时候,一道清脆女声传来:“欸,你在干什么呢?”

  刘禹回头,看见一个年龄约莫十三四岁、头上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也是身穿短褐和短布裙,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耙子,就是猪八戒用的那种,刘禹被她这身装扮逗得笑了一声,道:“我想看看这个水。”

  “那水可别直接用手碰,会脱皮的。”那姑娘边走过来边道,“你是谁?怎么会在织坊?”

  “我叔叔跟苏坊主在后面谈生意,我便跑出来了。”刘禹指了指后院方向,又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阿桃,苏坊主是我爹。”那姑娘走到缸前,把那耙子插进缸里,开始来回搅动,缸内的麻料被她不断搅动翻上来。

  “哦,阿桃姐姐,这些麻被泡完之后就能变白么?”刘禹嘴甜道。

  “对啊,这水能把生麻料里的黄筋泡软泡散,后续织出的布才会又白又软。”苏阿桃见刘禹想伸手捞麻料,喝止道,“欸别伸手,你可别掉缸里了。”

  刘禹收回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苏阿桃继续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吧?”

  刘禹点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阿桃撇撇嘴,道:“看你衣着打扮就知道啊,你的外衣是用细葛布做的,里衣是用纱织的,可精贵了,我们家的织坊也会织这种面料供给富贵人家。”

  刘禹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这还是他为免引人注目,特意挑的素色外衣,其他衣服都是五颜六色染过的锦帛。而且这时期似乎没有棉花,他看大家的衣服都是类似麻布的质感,还以为都是一样的呢,没想到被这姑娘一眼看出了区别。

  苏阿桃见他没吭声,又道,“而且你面色粉白,一看就是不缺吃食的,普通人家的小孩哪会是这样呢。”

  刘禹倒还真没见过普通小孩,他见过的小孩就只有刘充国和刘君媱。刘充国因从小体弱,面色自然不像他这么红润,刘君媱...壮实得跟头牛一样,想到这,刘禹慢慢道,“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应该不是昌邑县的吧?昌邑县的富贵人家我们基本都供应过丝布,好像没听说过有你这么大的小公子...”

  “啊,那不是,我和叔叔从北边来的。”刘禹挠了挠头,这姑娘眼力这么敏锐吗?

  “哦,北边啊,之前也有过客商来。你这么小,怎么就跟着叔叔到处跑呢?”

  “嗯...”刘禹犯了难,来之前也没想到这出啊,身后墨童见他为难,出声道:“这是我家公子的私事。”

  苏阿桃面上惊讶了一下,随即笑道,“也对,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要不要去看看你叔叔谈的怎么样了?”

  刘禹这才舒了一口气,既然话题转移了,就赶紧借坡下驴,免得自己还要临时编故事,他忙点头道:“好。”接着转身跳下凳子就往后院去。

  龚遂正和苏翁抬脚出后院,和跑来的刘禹撞了个满怀。龚遂忙扶住刘禹看他撞疼了没有,刘禹抬起脸道:“龚...刚...刚没有撞到,我们能回去了吗?”

  龚遂笑道:“正是要出门回去呢。”

  苏翁在旁道:“若是最后确定在我这定,可随时过来吩咐一声,不过五十匹布,我这织坊最快也得十二日才能做好。”

  龚遂点头,“好,我回去商议后再给你答复,苏坊主,不必麻烦你送了。”

  苏翁摆手,坚持把他们送到织坊门口,眼见他们上了马车,才转身进门。

  “爹,他们是谁啊?”苏阿桃跟在后面问道。

  “北边来的商人,叫随便。”

  “随...便?”

  “对,我也奇怪这个名字呢。”父女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随后又笑了出来。

  “欸,爹,你鞋都没穿上呢。”苏阿桃指着苏翁的赤脚道。

  苏翁满不在乎的用脚底板在地上蹭了蹭泥,道:“这有什么,走吧,继续干活。”

  “好。”

  另外一边,刘禹对着龚遂道:“龚叔,你明日再去工坊一趟,跟鲁大说往灰水里再加生石灰,哦不,生垩。”

  “好。”龚遂甩着马鞭,他要赶在宵禁前回宫。

  “龚叔,你是怎么跟苏翁说的啊?”刘禹坐马车里被颠得受不了,干脆爬到车厢外和龚遂并排坐着,很快他就后悔这个决定了,因为马蹄飞速奔跑扬起的尘土直往面上扑。

  龚遂递给刘禹一块布巾,自己用袖子捂着口鼻,闷声道:“就跟他说了怕时间赶不及,想去别的织坊再看看。”

  刘禹没有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细麻布,这里没有卫生纸,他早就养成了出门随身带手帕的习惯。龚遂便收回将布巾捂在自己脸上,刘禹忍不住道:“龚叔,为啥要跑这么快啊?”

  “要赶在宵禁前回宫。”

  “宵禁?”刘禹没想到这时期还有宵禁。

  “嗯,戌时城内便开始宵禁,城门也会关闭。”

  “龚叔,那我们能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吗?”刘禹担心道,他看着已经沉下去的太阳,这时是夏季,太阳下山后,天倒也还能亮一个多小时。

  “应该可以。”龚遂也往西边看了眼天色,喝了一声:“驾!”

  ......

  “前方何人?此时还在城内疾驰?”龚遂刚拐进通往王宫的主街,就被前面一队巡逻的持戟卫士喝到,他们后面还有三匹高头大马并排而立,火把的光明明灭灭,马背上人的轮廓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何人。

  龚遂猛地收紧缰绳,暗叹一口气,还是没在宵禁前赶回宫。刘禹早在快到城门时便爬回了马车,他毕竟是偷偷出宫,城门口的兵都是王吉手下,保不齐里面有谁见过他。

  此刻刘禹在马车内也听见了前面的喝止声,他紧张的小声喊道:“龚叔...”

  龚遂侧脸低声道:“无妨,公子在马车内坐好别出声,我来应付。”

  龚遂按了按腰间的郎中令印绶,轻甩马鞭,马赶着车慢慢走到这队卫士前,火把的光照映出龚遂的脸,也同样马上三人的面容映得分明,正中间那人满脸络腮胡须,不是王吉是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龚遂你啊。”王吉开口道,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刘禹在马车内听见王吉的声音,也松了一口气,都是熟人,应该不会太为难龚叔。

  龚遂也笑道:“王中尉,今日怎么亲自带队巡逻?”

  王吉翻身下马,他旁边两位骑兵也跟着下来,龚遂忙跳下马车,两人走近后,王吉拍了拍龚遂肩膀道:“今日我当值罢了,欸你今日怎么宵禁还在宫外?而且怎么还亲自驾车,这车上是谁啊?”说着便要往马车内看。

  龚遂制止了他的动作,笑道:“这...我是奉大王之令办事,实在不好细说。”

  王吉对上他的眼睛,盯着看了一会儿,大笑道:“噢,那能理解、能理解。”

  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龚遂的装扮,道:“你怎么没有穿官服?反倒穿的这么的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