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未央宫今夜灯火通明。
赵昌看着殿内来往穿梭的宫人与匆匆赶到的官员,只觉得刘贺比他预想的还要着急。
得到消息的昌邑旧臣陆陆续续抵达宫殿,先到的人已经从刘贺那里知晓了大概。后来的一进殿,便有先来的官员详细解说。
殿中人声一直没停过,殿内气氛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与兴奋。
刘贺一见张子游进殿,就伸手招呼他到跟前。
“子游,你看看这些账。”刘贺指了指桌上的证据。
张子游拿起来细细查看,刘禹忍不住在旁解说:“我也看了一遍,手法就是虚报运费,套取公款,证据很扎实。”
张子游快速浏览后,抬头道:“臣对这笔支出有印象,几日前整理账目时还曾过目。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蹊跷。”
刘贺立马道:“那你今晚就把所有相关账目彻底查清,朕要知道他到底吞了多少!”
又转头看向金赏:“你们的意见呢?”
金赏下意识摊开手,愧道:“臣...对此等钱粮贪墨、账目勾稽之事,并非所长。”又转头看向赵昌。
赵昌顺势接话道:“陛下,臣认为不应局限于运输沙土这一项,应当借此事端,对先帝皇陵修建工程,进行一次全面清查。焦氏等人提供的证据,仅是冰山一角,难保田延年及其党羽在其他环节同样伸了手。”
“那你说,要怎么查?”
“依臣拙见,由大司农署牵头,先把修陵所有支出按类别拆分开,人工、物料、运输一一列明,并先行自查各类报账凭据是否真实、有效。一旦发现疑点或线索,立即移交通政司进行深入追查。”
刘贺看向张子游:“子游,你是大司农丞,你觉得呢?”
张子游赞成道:“赵丞所言在理。只是要清查整个皇陵修建工程的账目,工作量太大了。现下大司农署内可靠且精通算学的人手,确实不足。”
赵昌忙道:“我可将通政司属吏中精通算术、能查会算之人尽数调拨过来,协助张丞梳理账册。”
刘贺道:“前几日不是还选了一批青年后备官员?从里面挑一些会算账的来帮忙就是了。你这事要快办,不能拖,今晚就开始干,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张子游皱了皱眉,道:“陛下,臣自会尽力。”
刘贺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在明天理出来,这事得快!知道吗?越慢一刻,田延年和他背后的人就多一刻时间销毁证据、串供翻案!到那时,我们再想查,就什么都晚了!必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禹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深知父皇的要求近乎苛刻,但一想到那悬而未决的“二十七日”命运,没有开口阻拦。
刘贺的直觉是对的,这事就是得快查快处,拖得久了,只怕夜长梦多。
况且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时机撞上来这么一件大案,田延年一定罪,定能狠杀霍氏一党的锐气。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乐倒是开口道:“今夜宫中如此动静,灯火通明,官员往来不绝,只怕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明日天亮之前,就都会知道了。”
他这话,委婉却尖锐地指出了最致命的问题,也就是宫禁之内,眼线遍布。
金赏躬身道:“臣等来时并未惊动他人,来举报的商人也都安置好了。沈尹那边,臣也打好招呼了,此事千万保密不可外泄。”
其余昌邑旧臣在进殿前压根不知道何事,如今人还未离开,自然也不会通风报信。
刘贺磨牙道:“若是消息走漏,正好证明了宫人里头有内应。”
刘禹提醒道:“宫人并不知我们在商议什么,他们只知道父皇连夜召集官员。就算通政司的人在这,也只会联想到有急案,却不一定会联想到田延年身上。”
“而且子游前一段时间奉旨整理账目,此事许多人都知道。如今他连夜召集人手核算,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账目清理进入了紧要阶段,行为本身并不算十分突兀。”
“所以父皇,我们只需要内部口径一致,动作迅速,完全可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初步证据锁定。”
刘贺听完,心下松动不少,道:“既然如此,那就更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张子游,你现在就带人去清查!”
张子游领命而去,赵昌拱拱手,也跟着出去了。王松在一旁当背景板很久了,见赵昌出去了,想转身跟上,又觉得不对,转头看向刘贺。
刘贺察觉到他的目光,挥挥手让他下去,王松这才急忙出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