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你是说你要告现今大司农田延年贪污枉法?”通政司的属吏激动道。
田延年是什么人?霍光跟前最得用的亲信,也是刘贺最想扳倒的世家之一,眼下竟有人主动递上刀子。
“是的。”面前的年轻人沉稳道。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锦缎,袖口磨出了毛边。身后三个年长些的商人都微微侧身,将他护在中间,显然这群人的主意,全凭他定夺。
京兆尹府的老吏皱着眉上前,伸手就要去接年轻人怀里的布包:“既来告状,先把证据拿出来查验!真有实据,自然能替你们做主;若是瞎编乱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年轻人却侧身避过,牢牢抱住包袱:“这些证据干系重大,不是寻常吏员能看的。叫你们主事的来,我只亲手交给他。”
通政司与京兆尹府的人对了一下眼神,京兆尹府的吏员粗声道:“你倒挺会摆谱!叫你拿来便拿来!谁还能贪没了你的证据不成?我们主事的是你这么轻易能见的?”
那年轻人却寸步不让,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通政司的属吏见这年轻人神色凝重,不似寻常胡搅蛮缠之徒,心知此事或许非同小可,便主动退让一步,对老吏使了个眼色,随即对那年轻人道:“你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赵丞前来。”
赵昌一听是涉及当朝九卿、大司农田延年的案子,连详细禀报都来不及听完,就急匆匆赶来了。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通政司苦等已久的突破口,或许就在眼前!
那年轻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赵昌,问道:“你是什么官?”
赵昌听见这几近无礼的话也不恼,只道:“我是通政司丞赵昌。你有何冤情,但说无妨,只要证据确凿,无论涉及何人,通政司必定依律受理,一查到底!”
“通政司?当真能不畏权贵,上达天听?不会官官相护?”
赵昌郑重承诺道:“这通政司就是陛下亲自设立的,为的就是让天下百姓有个伸冤的渠道。你放心,只要是通政司受理的案子,必定会呈至陛下案前。”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终于打消了年轻人最后的疑虑。
他双手将布包奉到赵昌面前,沉声道:“赵大人,此中便是田延年借主持先帝陵寝工程之机,虚报运费,贪污工程款项的账目副本与人证画押供词!请大人过目!”
赵昌将包袱摊开,露出里面东西:一卷账本,十几片竹简,还有一枚小小的木牌。
那年轻人解释道:“这账本是田延年征调民间牛车时,负责记账的小吏偷偷抄录的。每车沙土实际运费一千钱,他报给朝廷两千钱。这些竹简是那小吏的供词,木牌是他在大司农府当差的凭证。”
赵昌细细查验了一下证据,这账本笔锋潦草却记录清晰,每一笔都标着日期、车号、经手人;竹简上的供词更是字字泣血,写着小吏如何被田延年威逼做账,如何日夜不安...
依据他的经验来看,这些证据十有八九是确凿无疑的。
他盯住年轻人:“你们是何人?”
年轻人直视赵昌带着审视的目光,丝毫不畏惧:“我是焦安,原长安富商焦氏族中子弟。之前田延年以囤积丧葬物资为由,诬陷我焦家图谋不轨,没收了全部家产,我父亲气急攻心,当场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