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瑶琴缓了一阵,在不断的祈求几遍后,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户枢尽蠹,刺耳的“嘎吱”声后,满目荒草映入三人眼帘。
“爹,娘!”瑶琴尽力喊了一声冲进院中,可是遍寻屋舍,未曾有见一个人影!反而是旧事旧物无不显示着这里久无人居。
“爹,娘!”瑶琴绝望而又茫然地不住呼喊起来。
哭喊声引来隔壁的老妪,她在门口看了一阵,开口道:“是小瑶琴吗?”
瑶琴转头看来,纵是泪眼也认出来人:“婆婆,我爹娘呢?”
老妪暗叹一声,道:“自你被天魔抓走后,你爹他沉迷琴道接近痴狂,在一个夜晚逃出家园不知所踪。自此你娘孤身一人,整日以泪洗面,几月后伤心而亡。”
听此噩耗,瑶琴霎时面如土灰,摇晃几下,瘫倒地上。西风晚忙抱住她,给与无声的安慰。
北辰灿来到老妪身边,压声悄问:“老人家,难道柳姑娘的爹再没回来过?”
“人没回来过,可听人说,曾经有一个人带着九弦琴找去火晶宫,最终下落不明。”
“九弦琴?您为何提起此事?”
“据乡亲们说,她爹就是为了找寻九弦琴而逃离家园。”
“原来如此。”北辰灿将此事默默记下,再问道:“那您可知她娘葬在何处?”
“柳家庄后的墓群里。”
“多谢老人家。”
老妪摆了摆手:“我还要回去为天魔织衣纺线,不敢耽搁了。”说罢,转身战巍巍地回家去了。
等老妪离开,西风晚扶起瑶琴:“哭已无用,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寻找令尊下落是好,他下落不明,也就是说并没有被天魔杀害或者囚禁。”
瑶琴啜泣着道:“天魔域这么大,我们就算找遍,也未必能打听到。”
“未必能打听到就是未必不能打听到,何况你有‘读心术’,找到令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在西风晚几度劝说后,瑶琴终于打起一些精神。三人祭奠瑶琴母亲后,向着飞煌山而去。可三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刚一离开,沙地中露出了一个天魔脑袋,正是“人煞”!他眼神空洞的望向火晶宫方向,片刻后,又钻回沙地,奉命寻找乔晋、贾嵇、韦盟的下落。
火晶宫中,无情间石门忽然打开,天魔尊踱去漆黑大椅,自语道:“九牧果然派人前来调查,只是没想到那女子竟然还有‘读心术’这样的本领。”沉吟片刻后,面蕴笑意地朝宫外走去。
不久,来到天魔修行御兽功法之处,古辛见了,忙带着蓝彩、喊上正在教授功法的任平生前来拜见:“尊上!”
天魔尊颔首问道:“这些子民的御兽功法修行的怎么样了?”
古辛回道:“如尊上所见,属下找了十多个没有修为但还算聪慧的子民,任平生这些天都在教授他们御兽功法,果然如您所料,任平生所教道义,与金乾一样,只是可惜子民们的进度十分缓慢,多亏前几日,任平生建言,可以给这些子民简单讲解五行之力的道义,以便更好领悟御兽功法,于是蓝彩照做,这些天,他们的修行进展十分明显,已经能控制妖兽或行或立了。料想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能控制御兽用出五行之力。”
天魔尊甚喜:“你们做的不错。”
古辛忙回:“此乃属下等分内之事。”说罢,小心问道:“尊上,这里似乎已经用不到属下了,您留属下在魔域是因为什么呢?”
“前不久,骄儿擅自和天上大战了一场,二人各自负伤,若不是你那三个属下及时赶到,他可能已遭不测。”
古护法急问:“天上受伤了,在哪?”
“天上是本尊的仇人,要杀他的只能是本尊。”天魔尊强调一句,继续解释留古辛在此的原因:“此时,你的另一个属下还在监视天上,等天上伤好出了山谷,本尊就会和他来场公平对决,以尽快结束这场拖得太久的争斗。本尊留你在此,只是想让你到时做个见证。”
“尊上,永牧州一战,天上大放光彩,您伤势未愈,前不久又替……”古护法说到一半,望了眼蓝彩,不好再说。
蓝彩道:“师父,既然是公平对决,那么这场对决就应是在您伤好后再进行。”
“你有所不知,近来天上谣言缠身,若等他出了山谷,回到九牧,本尊担心他得知谣言后心灰意冷,一走了之。”
“弟子可以亲自向九牧解释,天上是我们的大对头,您的仇人,九牧的朋友。”
“你说的话他们岂能相信?别看任平生了,他的话也一样。”
蓝彩暗想:“师父今日亲来,可半天却只是夸赞我等一句,这其中定有隐情。”质问道:“他们?莫非师父说的是特定的几个人?我是您的弟子,您既然想让我或任平生破除天上的谣言,又何必拐弯抹角?!”
古护法听了这话,赶忙在一旁使眼色。
可蓝彩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您越来越像九牧人一样了!”
天魔尊尴尬一笑:“为师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烦劳你或任平生。你既然识破,为师也就拜托你了。不久前,四城五门派人前来探听天上谣言是否属实,现在三人还在魔域中,为师会设法让他们去飞沙城,到时候你就留下他们,为师再设法让古护法的属下引天上前去飞沙城,到时候,你可以让天上救出他们,这样就足以证明天上的清白。不过,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本尊的弟子,寻常的证明方法,你那些故人未必肯信。还有,荆棘真人已派你的同门前来找你,等澄清天上的谣言后,为师会让你见到他们,到时,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再嘱咐古辛:“古护法,为免蓝彩被伤及,有劳你陪她走一趟。”
蓝彩、古辛各道:“领命。”“遵法旨!”
西风晚三人刚离晚晨郡,正准备向飞煌山进发,谁料又有天魔从半空落下,长鞭狠抽地面,在刺耳的鞭响中喝问:“你们三个,是何来历?”
瑶琴忙探天魔心府,已知信息,毫无慌乱道:“大人,我们是柳家庄人,奉上面的命来这附近寻找适合种植草药的地方。”
天魔颔首道:“嗯,找到后可知怎么做?”
瑶琴道:“当然来到这里向您禀报。”
“那就快去吧,本魔可等着喜讯呢。”
等天魔远去,西风晚问:“瑶琴,这个天魔可曾见过天魔尊或者知道乔晋蓝彩的下落?”
“他没见过天魔尊,也不知道乔晋蓝彩的下落。”
北辰灿问:“天魔之前也种植草药吗?”
“没有,这是我刚过用‘读心术’得知的。这个种植草药的建议,好像是天魔尊近来新收的一个弟子提出,这弟子考虑到天魔没有疗伤功法,为免日后有伤不能及时医治,所以向天魔尊提出了这个建议。”
听了此言,西风晚叹道:“天魔尊是天魔之首,必定本领超绝,他能收的弟子,必定天赋过人,人魔之战,又艰难了一些。”
北辰灿道:“瑶琴,我们接下来肯定会不断遇到天魔,也可能会遇到九牧人,你在使用‘读心术’时一定要慎之又慎,无论对方是人是魔,都要将其当做敌人,免得准备不足,伤及自身。”
“这事你和西风姐都叮嘱两三遍了,我知道。”虽然瑶琴这样说,可二人听得出来,她可没听进去这话。
三人继续往飞煌山而去,半日之内,竟接连遇到三个拦住去路的天魔,等第三个拦住去路的天魔离开,西风晚道:“灿师弟,瑶琴,这天魔不再让我们靠近飞煌山,我们要是强行靠近,恐怕会有风险。”
北辰灿也觉有理:“我们若是再接近飞煌山,虽然有可能得知天魔尊样貌,可风险也会成倍增加。瑶琴,你怎么想?”问罢,却见瑶琴眉头紧皱,这副神色,他从来没有见过。
西风晚当然也留意到此,近前拍了拍瑶琴:“想什么心事呢?”
瑶琴道:“从这个天魔心里,我听到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个天魔尊新收的弟子,名叫蓝彩。”
“什么?!”西风晚、北辰灿大惊:“蓝彩怎么会拜入天魔门下?”他二人曾在荆棘门修道,当然对蓝彩颇有感情。
“我也不知道,但这事千真万确,还有,前不久蓝彩去飞沙城了。”
西风晚道:“既是如此,不如我们去飞沙城,若是能救蓝彩回去,也算不枉此行了。而且蓝彩既是天魔尊的弟子,必然知道天魔尊是否就是天上,那天上大人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三人议定,急忙赶往飞沙城主城。一月之末时,三人来到了飞沙城外,瑶琴道:“待会你们不要出声,我来应付城门的守卫。”
北辰灿问:“你要如何应付?”
“我试试看能不能看穿他们的心思。”
北辰灿本想说些忧虑的话,可又怕瑶琴觉得自己婆婆妈妈,只好默许。
西风晚怎看不出北辰灿之意,便替他问道:“瑶琴,飞沙城不比别处,天魔必定重兵把守,若是出了差池,恐怕会惹祸上身,我们一个月的奔波也将付诸东流。”
“我明白,我会谨慎的。”
三人来在城门处,果被天魔迎面喝住:“做什么的,可是登记在册的城民?”
瑶琴实言相对:“这位大人,我三人尚不是飞沙城民。”
天魔将手中铁戟往地上一拄,语气顿时严厉:“既然不是,还不赶紧离开?”说罢,又回去原位站定。
瑶琴眼睛一眯,看向天魔心中,这才再作解释:“我们是蓝彩姑娘的朋友,前来飞沙城有事找她。”
“哦?是蓝彩的朋友?”天魔的语气柔和起来,上下看了看三人,再问:“有何凭证?”
“凭证倒也没有,不过前日蓝彩姑娘曾托我们打听一些事,今日有所收获,特来相告。”
“什么事,说来听听。”
“这恐怕不方便,这件事是天魔尊大人亲自交代蓝彩的。”瑶琴说的其实算不上任何凭证,但这件事蓝彩只告诉过城门守卫,这句话在守卫听来,就好像瑶琴三人真的和蓝彩关系匪浅。
守卫嘟囔一句:“我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是尊上亲自交代的,不然蓝彩大人也不会来飞沙城啊。”
“大人放心,只要见了蓝彩姑娘,我们会告诉她是您放行的。”瑶琴赶紧许些利好:“到时这件事办成,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天魔思忖一番,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是巡城侍卫赤铁,可别记错了。进去吧。”说罢让开身位放行。
“多谢多谢。”瑶琴三人忙进了飞沙城,随便找了处客栈住下,等到晚间,西风晚和北辰灿潜进飞沙城中央府邸,寻摸几刻,终于找到一处灯火通明处,二人正欲伏在窗下探听,忽听屋中人道:“既然仁人志士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听到这话,二人顿时大惊:“她怎会发现我们?”不及思考,屋内飘出几缕清风缠住二人,二人只觉心生留恋,竟有些不愿离开此间,自然暂时不曾挣脱束缚。
蓝彩走出房门,望了二人一眼:“原来是方师姐、方师兄。”
“蓝彩,真的是你!”虽然蓝彩就立在身前,但西风晚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哦?原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的事了?你们也不用问,我不想再提起任何往事。”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二人一直在盼望着是瑶琴的“读心术”有误,或者天魔以讹传讹,可此时此地,二人当面见到蓝彩,幻想破灭,心中怎能不受冲击,生万千疑惑?
蓝彩冷冷道:“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说着,扫望二人一眼,他们错愕的神情让她颇觉不爽,遂把丹心笔拿在手中把玩起来:“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说,我师父早已经发现了你们,但是却没有伤害你们,想必他也并不是像传言中那么坏,就好像有的人也未必像传言中那么好。”
乍见此物,又听此称,二人只觉心中恶寒:“你竟然背叛师门投入魔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说是随心所欲任性而为,你们相信吗?”
西风晚立道:“当然不信,我们宁愿相信你有苦衷。”
“苦衷?并没有所谓苦衷,我的确是心甘情愿。”
北辰灿问疑惑:“以你的修为,应该还不足以发现我和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九牧,我没有师父,我偷学而来的九牧九道自然差强人意,可在魔域,我不用偷学。”
西风晚道:“你在修行天魔术法?”
蓝彩冷笑一声:“怎么,你们四城五门不愿教我功法,难道还不准我修行魔域的?”
北辰灿看了看困住二人的几缕清风,问:“你困住我们意欲何为?”
“我修行尚浅,恐怕困不住大贤者的子女、林木川泽之力的传人,可你们若是离开,我的不满可不能够不发泄!”说罢,唤来府中守卫:“去查查是谁放他们进来!”
不一会,守卫带来赤铁,赤铁看到眼前阵势,已猜到几分,直吓得冷汗直流。
蓝彩看了一眼赤铁,道:“飞沙城中有很多人甘心为魔域出谋划策,可也有不少人仍然想着九牧、向着九牧,你去找十几个来,还有,尊上说,他们一行是三个人。”
赤铁匆忙点头,领命而去。
蓝彩再问二人:“现在可以留下叙叙旧了吗?”
西风晚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他二人哪怕能够逃生,可还在客栈的瑶琴不能,何况蓝彩手里即将还有十几个人质。
“水上蓝波荡,林中碧影摇,我也早听闻过蓝颜碧影剑的名声,今日得遇良机,想必两位不会吝啬让我一观九牧传世神兵。”
二人无可奈何,只得解剑奉上。
蓝彩看似在把玩神兵,可心思未在其上,西风晚自然看出,便问:“你在等人?”
“不错,我想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当面临两难的选择时,会如何取舍。”
“你怎知会有人来?”二人好生不解。
“若是没人来,那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