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墨绿桥彼端,是凝固如墨玉般的右肝空间。那沉寂的青莲花苞与下方墨绿圆鼎的景象,如同生命内核被冰封的缩影,烙印在霍雨浩的意识深处。
他没有停留太久。环绕着这片凝固空间的边缘探索时,目光被一条横跨虚空的桥梁所吸引。
这桥,与那斜刺冲天的墨绿桥截然不同!
它更像一座天然形成的脆绿拱桥!桥身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充满生机的嫩绿色泽。它并非指向不可测的高空,而是轻柔、圆润地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连接向墨绿空间右下方,一片与之遥遥相对的、被更加浓郁的青色雾气所笼罩的未知区域。
那座桥,散发着一种温和、舒缓、引导疏通的气息。霍雨浩迈步而上。
脚下的翡翠桥面稳固而踏实,每一步都如同踏入温润的玉石。没有压力,没有幻象,只有一种引导回归本源的安宁感。
穿过拱桥顶端薄纱般的青雾。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却也让霍雨浩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左叶滞涩!扇折雾凝!
这片空间,与右侧的凝固墨绿,形成了刺眼的天壤之别!
它本该是流动的!
霍雨浩的直觉告诉他!
整片空间,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青色雾气!这雾气,凝滞如胶,再无半分飘散流转之意。它们本应是充满活力的、不断流动、疏泄、分解、转化的能量洪流,此刻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蚊蝇,悬停在半空,失去了所有活力。
在这片凝滞的青雾核心!
并非含苞的花朵,也非圆鼎!
而是一把…合拢的、巨大的青玉折扇!
扇骨由纯净透彻的青色玉髓雕琢而成,根根分明,笔直挺立,本该流转着锋利与舒展的光泽,此刻却黯淡无华。扇面,原本应是某种轻盈流动的半透明能量薄膜,此刻却凝固得如同坚硬的冰晶!青玉扇骨与冰晶扇面严丝合缝地叠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坚硬、完全闭合的扇形结构!
这把巨大的青玉折扇,横亘在空间的中心,成为了凝滞青雾的核心!仿佛正是因为它的彻底闭合,才导致原本应该流转不息、疏泄分解的空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水般的停滞!
扇骨根部,细密的、如同脉络般的青色纹路,本该连接着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雾气,此刻这些纹路也被凝固的能量堵塞,如同枯死的河床。扇子顶端,本该是疏解释放的出口,也被厚厚的凝固青雾彻底封死!
左右互镜!枯荣两重!
霍雨浩立于脆绿拱桥的边缘,静静凝视着这片截然不同的左肝空间。
右叶,是凝固的墨绿胶质,沉寂的花苞,默默吞吐酸涩气泡的圆鼎,一切沉重内敛,如同封存。
左叶,是凝滞的青色洪流,紧闭如铁的巨扇,一切本该奔涌流淌、分化万物的力量,被强行锁死,如同断流。
凝聚与分解。
封存与疏泄。
此刻,皆如濒死之人息若游丝的脉搏,几近断绝!
霍雨浩的意识中,前世的中医知识碎片如同浮冰般碰撞。
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主疏泄!疏者,通达也;泄者,发散也!气机之升降出入,血液之运行输布,情志之调达舒畅,莫不赖其疏通条达之力!
左升右降。肝气左升,如春木生发,条达全身;肺气右降,如秋金肃敛,引气下行。肝胆互为表里,右肝凝聚藏血,左肝疏泄分解…
肝郁气滞,百病由生。将军郁怒,则条达不行!气机壅塞,血行不畅,水湿不化,郁而化火…
眼前的景象,将那些玄奥的理论,化作了惨烈的具象!右肝凝聚若枯井死水,左肝疏通如冰封江河!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功能濒死之象!
他的生机枯竭,竟已映射到脏腑空间的根本层面!右肝那勉强维持的缓慢运转,已是弥留之际的喘息。而这左肝的彻底停滞…几乎宣告了终结的临近!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如同凝滞的青雾,包裹了他。前世悬壶济世,今生挣扎求生…终究,逃不过脏腑衰竭、生机断绝的宿命吗?
莲根触鼎!酸涩余烬!
目光从那死寂的巨扇上移开,霍雨浩下意识地望向右侧空间的方向。相隔一座拱桥,那片墨绿天地里,那朵沉寂的青莲花苞下,那尊墨绿圆鼎依旧。
他的意识飘荡过去。
穿过空间无形的隔膜,回到那墨绿胶质的土地上。缓缓走近那朵含苞待放的青黑色花苞。花苞依旧沉寂,仿佛隔绝了一切外界感知。
他俯下身,目光越过花苞低垂的边缘,投向它紧紧扎入墨绿胶质深处的根茎之下。那里,那尊古朴的墨绿圆鼎,如同最忠实的守卫,静默承接。
鼎中,粘稠、深邃、绿到发黑的液体表面。
噗…
一个墨绿的气泡,极其缓慢地…从漆黑的液底升腾起来。
气泡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光泽,折射着这片凝固空间微弱的光线。它缓缓上升,越过粘稠液面…
噗!
气泡破裂!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刺鼻酸辛气味的墨绿色雾气,袅袅升起!这一次,霍雨浩的心神高度凝聚,看得更为真切!
那缕酸辛雾气,并未直接消散!它如同有生命般,极其艰难地、尝试着向着上方花苞根茎处…那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连接点…渗透!
花苞根茎处,那些紧紧包裹的、厚实的墨绿胶质,如同最顽固的壁垒!酸辛雾气接触到壁垒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铁锅,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随即…被那壁垒无情地隔绝、消磨!
最终,只有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感知的一丝丝酸辛气息,勉强渗入了根茎内部。
花苞…依旧毫无动静。
紧接着…又是漫长…漫长…令人窒息的等待。
噗…
间隔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鼎内才又艰难地冒起一个气泡…升起…破裂…重复着徒劳的渗透…
杯水车薪!
郁结难解!
这缓慢到绝望的渗透,这微弱到极点的酸辛雾气,比起整片墨绿空间的凝固与死寂,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无边的黑暗里苦苦挣扎,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根本无法点燃整个死寂的夜空!
肝胆相连,气机相通。右肝的凝聚之气如涓涓细流勉强未断(虽然酸涩艰难),左肝的疏泄之机却早已冰封铁锁!
生生之环…彻底中断!
这具身体的根基…已经腐朽至此了吗?
霍雨浩的意识停留在那徒劳渗透的酸辛雾气前,久久未动。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意识的脉络,一点点勒紧。
折扇余悸!濒死之痕!
那凝滞在左肝空间的巨大青玉折扇,纹丝不动。凝固的青雾环绕着它,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就在霍雨浩意识深处弥漫着最深沉的绝望,几近放弃之时…
嗡…!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如同垂死蝴蝶翅膀最后的颤动,极其突兀地…掠过那把合拢巨扇的核心!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
只有一丝几近于无的…本能悸动!
这悸动细微到极致,短暂到瞬间即逝!若非霍雨浩意识正沉浸在这片空间的死寂核心,几乎无法察觉!
它是什么?
是这合拢的巨扇在绝对沉寂中产生的一丝裂纹?
是被完全锁死前、最后残留的一道气息不甘的震动?
是外界汹涌的混沌潮声,穿透无尽空间传递至此的一丝极其遥远的震荡共鸣?
还是…这濒死空间中,那沉寂的生机内核,感受到霍雨浩意识的存在与绝望,发出的…一声微弱到极致的求救?
无法分辨!
但它真实存在过!
如同死寂深潭中投入了一粒微尘!
这微弱的悸动,在这绝对凝固的空间里,不啻于一道无声的惊雷!
瞬间撕裂了霍雨浩意识中的绝望!
他猛地“抬头”!
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刻刀,死死锁定那把横亘在凝滞青雾中的巨大折扇!
它…没有彻底死去?
就在霍雨浩全神贯注试图再次捕捉那一丝悸动之时——
嗡隆…!
右侧那片沉寂的、象征着凝聚的墨绿空间深处,那朵紧闭的青莲花苞…竟然毫无征兆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莲根之下,墨绿圆鼎内,气泡凝聚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肝胆之间,脆绿拱桥之上,一缕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然闪过…
真正的连锁…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