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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明:让你修宫殿,掀起工业革命

   bqgz.cc潮白河的洪水终于退去,留下满目疮痍。

  固安县十室九空,浑浊的泥浆淹没了大半个县城,只露出几处较高的屋顶。

  房山县的粮仓完全被毁,数万石存粮在洪水中发了霉。

  宛平的情况最为惨烈,西门外堆积的浮尸阻塞了河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但是更大的灾祸得以避免,潮白河下游十余县免于水患。

  诏狱深处,林墨在草席上沉睡了两天两夜。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手指不时抽搐,仿佛还在与洪水搏斗。

  然而朝堂之上,一场针对他的风暴正在酝酿。

  损失最为惨重的固安、房山、宛平三县县令被传至皇帝行宫。

  “陛下!”固安县令跪在丹墀下,声泪俱下,“若非林墨擅自调走所有民夫,固安绝不会全军覆没啊!”

  房山县令紧接着哭诉:“臣等在堤上死守三日,眼看就要成功,却被林墨强行调走人手。这才导致堤防失守!”

  宛平县令更是泣不成声:“臣的妻儿都葬身洪水,这都是林墨之过!臣不畏死,只为陛下明察!”

  杨士奇再也按捺不住,厉声驳斥:“简直荒谬!半月前三县告急的奏章还在吏部存档,那时古河道尚未开挖!三县已被淹大半,决口累计千丈,何谈林墨致使堤防失守?”

  吴中立即接话:“臣可作证!当时三县堤防早已千疮百孔,大水围城,就算不调民夫,也撑不过两日!”

  高翼冷笑着出列:“二位大人此言何意?大明律明文规定,地方官守土有责。就算堤防将溃,也该与城池共存亡。林郎中擅自调人,致使三县失守,该当何罪?”

  “守土有责?”杨士奇怒极反笑,“敢问高御史,是守着必溃的堤防等死算尽责,还是另寻生路算尽责?若不是古河道分洪,现在被淹的何止三县!”

  “杨学士说得轻巧!”高翼针锋相对,“三县二十万百姓的性命,在您眼中就这般轻贱?”

  “正因珍视性命,才不能做无谓牺牲!”夏原吉激动得胡须直颤,“当时情形,困守堤防只会让更多民夫白白送死!”

  礼部侍郎范同治诉道:“《周礼·考工记》有云:'善防者水淫之'。林墨不守既成堤防,反去开挖古河道,此乃舍本逐末!本可另寻人力物力,其偏偏要令三县民夫奔袭百里,虽按其法退水,然三县损失惨重,十室九空,谁之责也?”

  杨士奇勃然出列:“荒谬!彼时情势危急,范侍郎说不该调这三县的百姓,那么我想请问,调哪里的百姓?”

  范同治微眯双眼道:“这不是本官该操心的事,那是他林大人的事。我大明又不是,只有这三县有百姓。”

  杨士奇强压怒火:“《史记·河渠书》载,大禹治水'疏九河,瀹济漯',正是改堵为疏!尔等死守必溃之堤,才是真违古训!”

  范同治冷笑一声:“陛下!《汉书·沟洫志》记载的清清楚楚!贾让其上策,欲放黄河水东入渤海,空千里之地以为水巷,此策迁阔,贻害无穷!为何?只因放弃之地,亦有城池田亩,万千黎庶!这与今日林墨为挖古河道而弃守三县,何其相似!此乃以水驱民,非仁政也!”

  杨士奇立即反驳,同样以史为鉴:“范侍郎岂不闻贾让所言‘治土而防其川,犹止儿啼而塞其口’?其下策‘缮完故堤’,年年增筑,劳费无已,终将‘犹不知愈’,此正是指固安等县死守必溃之堤!贾让之上策,看似放弃千里,实为‘决黎阳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以此根治水患,保全更多州郡。林墨开挖古河道分洪,正是取其‘中策’之精髓,以局部之失,换全局之安!若非如此,今日被淹的,又何止三县!”

  这时,国子监监正丁之望站出来支持高翼:“杨阁老此言不妥!贾让之策,终究是纸上谈兵,未被采纳!何也?正因其上、中二策皆需迁徙民众,毁弃城郭,动摇国本!我大明律法,守土有责,岂能效法此等空谈?林墨所为,正是重蹈贾让覆辙!”

  杨士奇厉声回应:“未被采纳,非策之过,乃时之势也!贾让早已明言:‘若乃缮完故堤,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最下策也’!今日三县之败,正是死抱‘最下策’不放之恶果!林墨审时度势,行分洪之法,保全京畿大局,此正合圣人‘权衡轻重,通权达变’之义!尔等死守教条,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双方引经据典,争论愈演愈烈。

  固安县令突然叩首泣血:“陛下!《大明律·刑律》明文:'守土失地者斩'!臣等甘愿伏法,但求与林墨同罪!”

  双方争论愈演愈烈,整个大殿乱作一团。

  突然,朱棣重重一拍御案。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又是大明律!!

  那大明律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头顶,令朱棣如坐针毡。

  只见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县令:“朕记得,半月前就下过旨意。潮白河一切防汛事宜,由林墨全权处置,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你们口口声声说守土有责,朕倒要问问。林墨奉旨治水,你们拒不配合,这算不算违抗圣命?”

  三个县令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固安县令,”朱棣一字一顿,“朕问你,林墨调人之时,你固安堤防可还守得住?”

  “臣......臣......”

  “房山县令,你县内存粮为何不提前转移?”

  “宛平县令,你既知堤防将溃,为何不疏散百姓?”

  三个县令哑口无言,只能拼命叩头。

  朱棣望向侧立一旁的皇太孙朱瞻基:“太孙,你来说。林墨和这三个县令,该如何处置?”

  朱瞻基躬身回道:“林墨临危受命,权衡利弊,行分洪以保大局,非但无过,实有大功!三县县令,拘泥于‘守土’之责,而忘‘保民’之本,更违抗陛下‘全权处置’之明旨,牵怒推责于林墨,其罪当诛!”

  朱棣面露赞许之色,最终轻轻吐出四个字:

  “拖出去,斩。”

  锦衣卫立即上前,将哭嚎的县令们拖出大殿。

  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门外。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发一言。

  朱棣鹰目在百官脸上不断徘徊,最后落在夏原吉和吴中身上:“加封林墨为户部郎中,总揽灾后重建事宜!你二人要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就在内侍即将宣布退朝,朱棣也已起身欲离御座之时,高翼却再次出列,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尚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