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天色渐暗,
贾瑜独坐于书案之后,手指轻叩紫檀案面。
贾珍此番咄咄相逼,已越底线,内宅之手段,尤胜外敌,若只守不攻,总会有所疏漏,也会助长其气焰,只会让其肆无忌惮。
.当以雷霆之手段破局,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可在宁府,自己毕竟势弱,且贾珍乃宁府袭爵之人,又为贾氏族长,硬碰硬几乎必败。
该有什么办法呢?
贾瑜内皱眉思考着,烛光摇曳,映衬在其眉间,显得阴晴不定。
想钳制贾珍,唯有‘法’与‘德’二法。
‘法’即是家法,亦是国法。
当今大明,以孝治国,家国同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乃三纲五常,立国之本,亦是悬于每个臣民头顶之利剑。
若子逆父,父便可前往午门,敲响登闻鼓,状告其子不孝。一旦坐实,轻则流放,重则问斩。故而本朝上下,几无子弟敢公然忤逆尊长者。
若能请动这位一心求仙的便宜父亲贾敬,哪怕只是稍微表态,贾珍亦不敢肆意妄为。
父为子纲,此乃国策,纵使贾珍有千般手段,亦不敢违逆贾敬分毫。
此便是家法。
而国法,便是能手掌贾敬之违法乱罪之证据,那便进可攻,退可守,进退自如了。
而‘德’之法,便是.........
贾瑜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了此法。
虽此法最是简单,只需将扒灰一事传出,便可让贾珍身败名裂。但却需以秦可卿的性命和清誉为代价,断不可取。
因此,只能于‘法’之中寻得方法。
其一,寻那便宜父亲贾敬,由其出面。此为下策,毕竟自己只是庶子,而贾珍为宁府之门面,贾敬帮自己的可能微乎其微。
其二,便是寻那贾珍的违法乱纪之证据,此乃上策。然难点便在于,自己还只是庶子,虽于科举之道略有小成,却依旧无权无势,又如何能取得那贾珍的罪证?
贾瑜闭着眼睛,烛影摇曳,将其身影映照在墙壁之上,显得十分沉重。
直接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他需要一个支点,让他这个庶子能撬动宁府当家人的支点!
思绪纷飞,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办法。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赖二!
“赖二.....”
宁国府的大管家,掌管着府内诸事,替那贾珍干了多少脏事,必有贾珍犯罪之铁证。若能拿住其把柄,胁迫其反水,那便在贾珍身边安插了最为致命的钉子,甚至于贾珍犯罪的实证唾手可得。
而赖家那花园,虽不及大观园,却也泉石林木、楼阁亭轩一应俱全,那赖嬷嬷的孙子赖尚荣,竟也和公子哥儿似的读书写字,后来更是捐了官,当上了州县官。
若无贪腐宁荣二府,贾瑜绝不相信。以赖大、赖二的性子,守着那宁荣二府的府库,怎可能不贪污。
只消查查库房,便可获得其罪证,而且必须机密行事。
然查库房,需得有个由头,且需有个够分量的人物。
思绪间,一个袅娜的身影浮现在贾瑜脑海——秦可卿!
是了,就是秦可卿!贾瑜双眼放光,心中开心异常。
作为贾蓉之妻,宁府嫡长孙媳,本就奉了贾珍的命令,协理家务,库房本就由其管辖。更兼前番那救命之谊,以及那瑞珠之传话,应当能说服其相助。
思路既定,贾瑜便不再犹豫,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便悄无声息的出了院门,直直走向那秦可卿的住处——天香楼。
夜色已深,本就寒冷,许多仆从丫鬟完成了工作,便回到自己的住处猫着了。唯有那些许巡夜的护院和婆子们提着灯笼,在抄手游廊间巡查着。
这倒也给贾瑜提供了许多方便,夜会侄媳妇,这事儿被人发现总不是什么好事儿。
贾瑜避开主路和那些个巡夜的下人们,尽挑僻静小径,悄无声息地来到天香楼附近。
他并未直接叩门,而是隐在暗处,仔细观察片刻,确认左右无人,才从侧后方靠近,行至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敲了敲大门。
叩门声落,不消片刻,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瑞珠的声音从内传来:
“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贾瑜,有要事需来拜访侄媳妇。”贾瑜轻声道。
门内沉默了一瞬,随即是门锁被抽开的响动声。
朱漆大门并未完全打开,只是拉开了一道缝隙,露出瑞珠紧张的脸。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贾瑜身后,这才低声道:
“二爷快请进。”
贾瑜侧身进入门内,瑞珠重新将门锁好,对着贾瑜行礼道:
“二爷随我来,小姐吩咐过,您来天香楼无需通告,直接进就行。”
瑞珠说着,便在前带路,领着贾瑜往那二楼暖阁走去。
暖阁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光线暧昧不明。
秦可卿并未如往常那般盛装,只是穿着一件月色软缎寝衣,外罩了件藕荷色流光丝锦披,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颈旁,让人无限遐想。
她脸上未施脂粉,在昏黄灯下,却越显得肌肤莹润。
见贾瑜进来,她起身相迎,挥手让瑞珠去门口守着。
“小叔连夜前来,可是......可是,珍老爷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了?”秦可卿端起茶壶,给贾瑜奉了杯茶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些焦虑,声音带着些许幽怨,问道。
贾瑜见她这般情状,心知她这些时日定然也是寝食难安。于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确实,不过他并非针对你,乃是针对我,他如今已容不下我,欲用卑鄙手段断我科举之路,毁我清誉。”
他简单说了下贾珍的毒计,秦可卿听得面容失色:
“他竟如此恶毒.....这等手段都能用的出,这是要彻底断了小叔的前程啊!”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我必须要反击!”贾瑜面色阴沉,语气坚决。
“那不知小叔,需要可卿做些什么呢?”秦可卿面露忧色,看着贾瑜关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