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贾瑜退出大明宫
殿内只余太上皇和戴权二人。
太上皇目光落在方才贾瑜站立的位置,低声问道:
“这孩子,你怎么看?”
戴权躬身,脸上笑容收敛了些:
“回主子,老奴瞧着,比他那兄长强上不少。能以庶子之身份,替兄掌宁府,可见其谋略非同一般。拜师李守中,帮助李忠,且还都能成了,可见其眼光之长远。而在府内却也在大肆换人,可见其看的清形势。是个能办事的,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办什么事。”
“哦?真如你说的那般好?还是收了那十万两,替他说话了?”太上皇负手而立,眼角余光扫过戴权,淡淡道。
“老奴不敢!银子,哪个不爱!但老奴深知这一切都是主子赏赐,若非主子,老奴可入不得这些勋贵的眼。”
太上皇笑了起来:
“这小子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倒是继承了贾代化的深谋远虑。宁府交到他手上,代化在下也能安心了。到底是君臣一场,这便算是朕为代化后代谋个长久了。”
说着,太上皇笑意收敛,眼中带着沉思:
“宁府终究是武勋出身,这小子走了文路,终是困难重重。待春闱结束,你寻个由子提点一番,让其多读读兵书。待其在我那儿子面前撞了墙,知道该忠于谁,到时再说吧。”
戴权眼中闪过一丝明意:
“主子是想着让那小子去江南主持盐政?”
江南乃是朝廷的钱袋子和粮仓,尤以盐政为最,其中势力交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虽势力复杂,但利益分配早已谈妥,贾瑜若是去了,那便是撞在了铁板之上,定是会撞的一头包。
太上皇淡淡道:
“江南为朝廷重地,那林如海本是列侯世家,朕当初见其与荣府关系紧切,这才提了巡盐御史之职务。可怎没想,他竟......
这贾瑜虽是宁府之后,但仍需考验一番。用人,既怕其庸,又怕其不忠。”
戴权垂首:
“主子明鉴,盐政之位,需得有个能让主子放心的人。贾瑜这孩子,庶子出生,有着宁府跟脚,是个好苗子。”
“苗子归苗子,是长成材,还是长歪了,都得看他自己,也得有人修剪。”太上皇目光再次投向舆图:
“让李忠好生盯着江南,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上来。至于贾瑜......来年春闱后,让其在翰林院待些时日,便去江南吧。”
“老奴明白。”
.........
贾瑜一路行至玄真观。
与上次来此心情完全不同。
那时他身陷泥潭,前途未卜。
此次他将不再惶恐,心中再无半点彷徨。
只因,此刻他身怀太上皇口谕,不再是作为那个为寻一线生机的宁府庶子,而是那个替大明宫圣人传令的天使。
玄真观依旧香火袅袅,钟磬声悠远,一派世外清修之地的模样。
但贾瑜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内里藏着什么腌臜,或许只有贾敬知道。
守门的还是上次见过的小童,再见贾瑜,脸上已不复上次的高傲,他眼神中藏着一丝慌张,低着头连忙向观内走去通传。
不多时,道童便引着贾瑜来到了上次的静室之中。
贾敬依旧是一身青布道袍,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听到贾瑜进来,这才缓缓睁开眼,淡淡道:
“你又来了。”
贾瑜执礼问安:“父亲”
“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不是曾言,莫扰我清修。”
贾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双眼看着道童。
见状,贾敬挥了挥拂尘,那道童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贾瑜上前两步,走到贾敬近前,低声道:
“儿子此次前来,实乃有关乎我宁府生死存亡之事。”
“你上次前来也是如此说的。说吧,何事。”贾敬闭上眼,淡淡道。
“父亲,儿子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太上皇口谕,特来向父亲传一句话。”贾瑜对着贾敬道:
“太上皇说:告诉贾敬,不够,贾珍如此行事,惩罚不够!若是他不想体面,朕自是会给宁府一个体面!”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贾敬怔在了原地,随后双眼死死地看着贾瑜,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可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仿若闭目养神,但持着拂尘颤抖的手却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看着贾瑜:
“你去觐见太上皇了?”
贾瑜坦然迎上了贾敬的目光,声音平稳:
“今日寅时,与江南大营副将李忠一同觐见。父亲放心,此事非我所言。”
贾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继续问道:
“太上皇,还说了些什么。”
“太上皇考校了李忠的军务,也问了儿子在国子监的学业。最后让儿子给您带话。”
贾敬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他明白了,太上皇这是在给他和整个宁国府,下了最后的通牒。
只是,太上皇为何会如此大怒,难不成是知道了义忠老亲王之事?
不对!
贾敬摇了摇头,看着贾瑜问道:
“是义忠老亲王的事?”
贾瑜摇了摇头只是开口说了三个字:“秦可卿。”
“秦可卿?”
贾敬先是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
他瞪大了双眼。
“不对!秦可卿之事为何会迁怒于珍儿?”
贾敬依旧不解,可随后想到贾珍那一贯好色荒唐的性子,脑海中如同被惊雷炸响一般,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再顾及仪态,猛地起身,脸上挂着愤怒,大声骂道:
“这个.....这个孽畜!他怎么敢!”
骂完,面色煞白。
他明白了,难怪太上皇会如此震怒!
竟然说出了不想体面,就给你们体面这般话语!
他转头,死死盯着贾瑜,声音沙哑的问道:
“那孽畜,没有得逞吧。”
贾瑜摇了摇头:
“没有,被我制止了,后续兄长便开始针对,我只能反击,这才有了后续之事。”
听到这话,贾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喃喃自语道:
“那还好.....那还好.....一切都不晚。”
很快,他收敛了情绪,重新看向贾瑜:
“太上皇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