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宁国府,逗蜂轩
贾珍手中捏着一张信纸,脸色阴沉。
这是刚从玄真观那边来的飞鸽传信,信件上仅有短短几字:贾瑜至,入静室,久未出。
“好你个贾瑜,竟瞒着我去寻父亲,他到底想干什么?”
贾珍大骂道,同时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握在手心。
强烈的不安在他脑海中涌现。
“难不成......他是想将我威胁秦可卿之事告知父亲?”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惊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可随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若是如此,秦可卿的清名可就败坏了,且此事捅破,那贾瑜也讨不到好。”
他焦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贾瑜此刻还在玄真观,与父亲单独相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抓狂。
“给爷把赖二喊来。”他对着门口厉声喝道。
片刻后,赖二急急忙忙的一路快跑到了贾珍身前。
见贾珍脸色如此难看,心中一凛。
“大爷,有何吩咐?”赖二喘着粗气,躬身行礼。
贾珍将手中纸团丢至地上,冷声道:
“玄真观刚传来消息,贾瑜那小子,偷偷着跑去找了父亲。”
赖二眼皮一跳,此刻他知道贾瑜此去便是为了那些证据。
此举若成,贾珍当再无翻身之地,而宁府则将换了主子。
虽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可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赖二蹲下身,捡起地上纸张,打开看了一番。
“二爷他此去寻敬老爷所为何事?难不成.....难不成去状告我们此前针对崇恩堂的行为?”
“你问爷?爷还要问你呢,怎么管的家,连贾瑜那小子的行踪都把控不了!”
他越说越气,走到赖二面前,一脚将赖二踹倒在地。怒喝道:
“立刻!多派几波人手,给我盯死了玄真观下山的路,一旦看到贾瑜那孽障,立刻给我把人带到祠堂前。”
说着他突然冷笑起来:
“好的国子监不进学,却去打扰父亲清修,有负朝廷栽培,是为不忠!父亲早有令,禁任何人打扰他老人家清修,他贾瑜明知故犯,是为不孝!此等不忠不孝之人,我身为族长亦是兄长,我定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理法,什么叫规矩!”
赖二在一旁心中发怵,这次贾珍是真的准备动手了。
而贾瑜那边不知道进展如何,若是.......
赖二稳了稳心神,躬身应道: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亲自带人去堵住二爷。”
贾珍摆了摆手,示意赖二退下。
自己则坐回了椅子,眼中闪着寒意。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宁国府是我贾珍的宁国府,还是你贾瑜的宁国府。”
玄真观,静室。
贾瑜将贾珍和义忠老亲王千岁余党书信之事一一道来。
感受着贾敬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以及恐慌,他知道最为关键的时刻到了。
“儿子所说,千真万确,绝无任何戏言。”
贾瑜话音落下,静室内死寂无声。
贾敬没有暴怒,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充满着杀意的眼神盯着贾瑜。
这股杀意来的莫名其妙,贾瑜怔在了原地,心中无限疑惑,为何贾敬会是如此反应!
这杀意不应是针对贾珍吗,为何这杀意分明是针对自己?
电光火石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让他冷汗直冒。
义忠亲王老千岁,
难道他的父亲,贾敬,当年也......!
是了!、
若非如此,贾敬此刻绝非会是如此反应。
这是想彻底灭自己的口,将此事彻底掩盖下去。
贾瑜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内衫。
看着贾敬变幻不定的神色,以及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贾瑜心也是沉入了谷底,但却也下定了主意,想杀他?可以!
但是自己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大不了鱼死网破!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如此漫长。
一炷香后,
终于,贾敬眼中那杀意退去,被疲惫所取代。
他缓缓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随后睁开双眼,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不受宠的庶子,开口道:
“你且随我来。”
他推开木门,来到了隔壁的一间书房。
在贾瑜疑惑的目光中,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墨之后,快速写下了一封信,盖上了私印。
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点翠云纹玉佩,
将信和玉佩一同推到桌旁,开口道:
“持我手书和此玉佩,回府交于贾珍。”
“令他今日起,闭门思过一年,无我亲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府外一应事务,皆不得再插手。至于....”
“宁府内宅诸事,暂由蓉哥儿媳妇暂管。府外一应产业、往来等暂由你,贾瑜负责。”
他抬起头,看着贾瑜,目光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你当知晓,你只是庶子,即便袭爵,也当是蓉哥儿,而非你。我亦知晓你为何来此,不过是兄弟相争而已。你有一年时间,等一年后莫要再拿此事相挟。”
说着,贾敬便下了逐客令:
“你且退下吧,莫怪为父狠辣,官场之道,行将踏错便是深渊。你意欲从官,当从内宅争斗开始。若此关都过不了,那便早些放弃吧。”
贾瑜上前接过书信和玉佩,行了一礼:
“谨遵父亲教诲。”
倒退三步,方转身推门离开。
玄真观外,山风渐起。
贾瑜行至观门外,驻足回首但见殿宇起伏隐于古树苍松之间,恍若仙境。
心中那悬了许久的大石已经落地,顿觉轻松无比。
挥了挥衣袖,沿阶而下。
此去,将鱼跃千里,龙出浅滩。
山道蜿蜒,两旁古木参天,偶有鸟雀从林间惊起,振翅没入云霄。
山道旁,一直候着的车夫,见到贾瑜,忙迎了上来。
“去宁国公府。”贾瑜吩咐道。
山道甚是颠簸,来时心有所思,尚未察觉。
去时心中已定,顿时觉得有些难受。
贾瑜闭目养神。
贾珍被夺权禁足,内宅由侄媳妇打理,而外事皆由自己执掌。
这般安排,府里怕不是要掀起惊涛骇浪。
既然戏台已然搭好,各式主角、配角都已就位,那他这个新任的当家,也该好好配合,唱一出大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