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崇恩堂内,窗明几净,院落宽敞。
相较于之前那个狭小的院落,可谓是天壤之别。这里墙砖遍地,梁柱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虽不似荣庆堂那般华丽,却也处处透着清贵之气。
贾瑜端坐于紫檀雕花椅之上,琥珀与墨香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侧。
新拨来的两个小厮,长贵和添福,则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站在堂下。
贾瑜目光扫过两名小厮,心中却是一片明亮。
这二人,名义上是公中分派来的,实则必然是贾珍挑选的,安插进来的耳目,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开口道:
“既已搬入新居,诸事繁杂,总该立下个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贾瑜说着目光看向身后的墨香和琥珀,继续道:
“墨香,你仍负责我身边一应事务,衣物起居,由你贴身伺候。”
“是,爷。”墨香点头道,她本就随贾瑜时间最为久远,深知他的一切习惯喜好,贴身服侍自是最好。
且若是让她做些别的,还不愿意呢。
贾瑜又对琥珀说道:
“琥珀,你心思细腻,处事周到,又是老祖宗屋里出来的人,自是见识颇深。这院内诸事,及银钱开销,都烦你劳心了。”
琥珀应声道:
“好的爷,琥珀记下了,定不负爷的信任。”
她原本不过是贾母院中的二等丫鬟,如今在贾瑜院中执掌庭院,虽然仍是二等丫鬟,但掌握的乃是大丫鬟的权利,自是开心不已。
虽然贾母院中丫鬟的地位较之其余院子要高上不少,但是贾瑜胜在年轻有功名在身,若日后进士及第,入朝为官,分出去建府立业,那她便是贾瑜府上掌权的丫鬟,甚至于还能当那一房姨太太。
交代完贴身丫鬟,贾瑜这才将目光投向堂下的两个小厮:
“长贵、添福,你二人既跟了我,往后便是这崇恩堂院里的人,需得遵守我院里的规矩,安分守己忠心办事。”
说着,贾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寒意:
“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那背主求荣,吃里扒外之人。若是被我发现,谁暗地里行那吃里扒外之事,休怪我不讲主仆情面。”
这番警告,似重锤般敲在两人心中。
本就心怀不轨,奉命监视贾瑜的两人面色煞白,但贾珍的威慑让他们依旧不肯坦白,只是腿一软,齐齐跪在地上,嘴上却道:
“小的不敢,二爷明鉴,小的们既分到了崇恩堂,自当是二爷的人,一定恪守本分,忠心伺候,绝不敢半点二心。”
“都起来吧,记住你们的话便好,长贵,看你机灵些,往后便负责在门房听差。”贾瑜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是缓和了口气。
他本就没想着仅靠几句话便能策反他们,只不过想着立个威,免得他们阳奉阴违。
“添福,你看着老实,日后院中的日常打扫,以及一些杂物便由你负责。”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用心干活,不敢偷懒!”添福赶紧表忠心。
贾瑜挥了挥手道:
“好了,都起来吧。以后你二人便在琥珀姑娘和墨香姑娘手下做事,凡事多听吩咐。”
两人这才战战兢兢爬起,站在一旁,不敢言语。
贾瑜对着琥珀点了点头。
见状,琥珀端着一个小木盘上前,上面放着两串用红绳串好的铜钱,每串约莫有五百文。
琥珀将铜钱递给长贵和添福道:
“这是二爷赏的喜钱,你们好生收着,往后只要用心当差,二爷自是不会亏待你们。”
“谢二爷赏,谢琥珀姑娘。”两人双手接过赏钱,道谢道。
这五百文钱对小厮来说可算不得少,已是不菲的赏钱了。就像墨香三等丫鬟,一个月例钱也就五百文,琥珀二等丫鬟也就七百文钱。
而长贵和添福这两小厮,月例不过也就五百文钱,这已是他们一个月的例钱。
贾瑜挥了挥手,让长贵和添福退下。
屋内只剩下主仆三人。
贾瑜起身,走至窗前,看着这宽敞的庭院,对着两人道:
“这崇恩堂甚是宽敞,这正厅便做以后接待之用,东厢房那间做我的寝室和书房,另一间稍小些的便留作客房。西厢房两间倒也宽敞,光线也好,你二人各选一间居住。”
琥珀闻言,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按照府上规矩,他们这种丫鬟,通常是住在耳房或是正房后的后罩房。而东西厢房,通常都是主子们居住,或是留待客用,她们入住,确实有些不合礼节。若传了出去,难免惹人闲话,说二爷纵容下人,坏了规矩。
“二爷.....”
琥珀檀口微张,话音未起,身旁的墨香却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贾瑜身边,拉着他的手臂,仰着小脸激动道:
“真的吗二爷?我也能住那大屋子了?”
她语气里的期盼几乎要溢了出来,像是终于要得到糖果的孩子。
“当然,二爷何时骗过你。”贾瑜摸了摸这丫头的秀发,笑道。
听闻此话,墨香欢喜得跳了起来。若非是琥珀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她怕真是要跳到贾瑜身上了。
她赶紧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布置自己的新房了。
琥珀见贾瑜主意已定,也知他和墨香间的关系,自知再劝也是无用,反倒是扫了兴致。
她只得行了一礼,恭敬道:
“二爷体恤奴婢,我们遵命便是,只是.....”
说着,她转头对着墨香沉声道:
“只是这确实有些不合礼数,若传出去,只会非议二爷纵容下人坏了规矩,会伤及二爷的名声。所以日后你我二人当谨言慎行,不能授人以柄。”
墨香一听此言,原本灿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琥珀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脸上。
她光顾着高兴了,却没想到这一层,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骂,却决不能容忍二爷受到半分非议。
她转过头,看向贾瑜,那原本开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担忧,她急切的道:
“二爷,我不住那大屋子了,我还是去后罩房住吧,不能让人说您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