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贾瑜离了天香楼,并未回崇恩堂。
只是越过了夹门,向着西府稻香村行去。
至院前,
素云早已候了多时,见贾瑜来了,忙迎道:
“二爷,我们奶奶算着时间,正等着您呢。”
贾瑜点头,随她入内。
再次行经此处,贾瑜心中感慨不已。
辰时至,心中尚且不安,虽已有所谋划,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无法保证会一帆风顺。
酉时至,却是春风满面,心中豪气万千。
半个宁府握于手中,只消彻底掌握,又何须再瞅他人眼色。
李纨正在暖阁做着针线活计,
然她手中虽提着针线,但绣绷上的梅纹却半晌未行一针。
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仿佛在等着谁。
忽的,听到屋外来人,回眸望去,见是贾瑜,脸上瞬间扬起了笑意。
她放下手中针线,起身相迎:
“瑜兄弟平安回来便好。”
贾瑜郑重施了一礼:
“今日多谢大嫂子援手,若非大嫂子肯暂管此物,瑜也无法安心应对后续之事。”
李纨侧身避过:
“瑜兄弟客气了,本就是一家人,且你又是贾兰之师,何必如此。”
说着,便走到内室,取来了深藏的包裹,原封不动的交还给贾瑜道:
“此物完璧归赵,我倒是松了口气。只是,瑜兄弟下次切莫行如此险峻之事,需知道君子不立危墙。”
贾瑜接过包裹,并未查验,直接纳入怀中:
“大嫂子,瑜自是省的。如今瑜大事已结,无需再等,不若定个时日,让兰儿来行拜师之礼。”
此举,贾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虽已拜李守中为师,此只能为外援。
若尽早收贾兰入门下,李纨便可引以内助。
且人际往来,本就是有所予,有所取,方能长久。
若只是一昧求助,而却无任何的回报,这种关系终难长久。
如今需将名分尽早定下,也好安了李纨的心,将双方关系拉近。
李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也点头应下:
“好,此乃我兰儿的福气。瑜兄弟安心进学,一应杂事嫂子替你谋划。明日儿,便去寻个先生,问个吉时,鄹时,我定当背齐束脩六礼,让兰儿行叩拜之礼,绝不敢怠慢。”
这本是她所求,如今得之,亦是开心不已。
贾瑜点了点头,告别李纨后,便径直回了崇恩堂。
回到小院时,已显暮色。
墨香和琥珀已知祠堂之事,早已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见贾瑜归来,墨香眼圈微红,迎了上来,激动道:
“二爷,您可算回来了。”
琥珀虽未言语,但也是眼含关切,面露兴奋。
“好了,从今往后,这府里再无人能随意欺辱我们。”贾瑜露着笑意道。
他虽自小在这府里长大,但却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原身母亲的过早离世,贾敬的出家,以及贾珍的轻视。
让他在这府中,虽无人欺辱,但却也无甚关切之人。
只有这墨香,从小一起长大,也是这府中,他唯一珍视之人。
至于琥珀,
关系还未到那步。
“爷,快和我们讲讲那祠堂中的事儿,您是如何大展神威的?”
墨香抬着头,双眼放光的看着贾瑜,眼中满是崇拜和好奇。
贾瑜不由失声笑道:
“哪有什么大展神威,只不过是据理力争,且幸得父亲明察秋毫罢了。”
说着,便引着二人,向着正堂走去。
屋内烛火已燃,碳炉也蒸腾着热气。
墨香斟了热茶递上,琥珀则站在贾瑜身后,轻轻捶着背。
“爷快说说,急死我了。”墨香道。
贾瑜喝了口茶,将祠堂中的情况略微讲述,只挑拣了紧要处说了,如贾珍如何发难,他如何请出贾敬书信玉佩等。
至于那些剑拔弩张,以及各种危机,贾瑜只字未提。
墨香倒是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当听到贾珍被勒令闭门思过后,更是忍不住拍掌称快:
“该!谁让他往日这般苛待二爷,我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克扣咱们用度。”
琥珀到底是贾母院中出来的,心思细腻,听及此处,不由的蹙眉。
她并不像墨香那般未经世事,往日贾母院中,勾心斗角见的可宽了。
珍大爷经营宁府多年,树大根深,如今只是禁足一年,并未被削了爵位。若是一年后,又该如何是好。
她正欲开口提醒,便见贾瑜对她微微摇头。
心中便已知晓,二爷这是不想让墨香担忧。
不禁也是羡慕起主仆二人感情之深厚。
“所以说,往后这府里,咱们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墨香你啊,不必再为了那些个闲言碎语与人置气了。”说着,贾瑜哈哈大笑起来。
墨香用力的点了点头,但却又害羞的轻锤了锤贾瑜:
“二爷,您又笑话我!”
贾瑜将目光转向琥珀,见她神色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道:
“琥珀,你也辛苦了,往后整个宁府的事,你多费些心思,多往侄媳妇院子跑跑,别的事也莫过于担忧,一切有爷在,放心。”
琥珀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了。”
“好了,劳累了一天,连午膳都尚未进食,爷这肚子着实有些饿了,你们快去给爷弄些吃食,好好庆贺下。”
“二爷苦尽甘来,自当好好庆贺,奴婢这便去后厨,唤他们准备些。”
送走了琥珀和墨香二人,堂内重归寂静。
贾瑜一人独坐在书案后,心中思忖着未来的规划。
今日祠堂一事,看似大获全胜,实则将自己架于火上。
他可以料想到,贾珍出来后的疯狂报复。
一年的时间,一年!
他必须在一年内,将宁府内外彻底掌握,让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动摇他的地位。
想要掌控宁府,无非便是人、财、势!
这人便是最为紧要,也是他最为薄弱的。
数来数去,便只有琥珀墨香二人,即便算是秦可卿那头,以及赖二也不过几人而已。
且赖二不过是因惧投靠,若他人亦有其罪证,说不得他还会反水。
因此,管家之位上必须推上一位自己人。
至于是谁!
只需忠诚,其余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