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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靖康之后,率岳飞拾山河

   bqgz.cc沈放能感觉出来,李纲似乎放弃了对赵氏的最后一丝期望。

  因为李纲主动请求,让他担任西军西征的粮草辎重主官,还频繁的与刘德仁、李会、钱万财等主要西军民政官员反复商讨后勤补给事宜。

  沈放乐见其成。

  像李纲这样视野开阔又威望素著的大臣能归从西军,好过自己张贴十次缴文。

  统帅府的会议一连开了几天,参与会议的将领层级也越来越多低,将领们争论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结论却越辨越明。

  沈放也不得不佩服贾平的高明手段,没费多少口舌,才几天的时间就将全军的思想统一起来,更让所有将官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西征。

  沈放自己则脱开了身,与林良肱、范文杰、董才这三名留守河北的指挥使详谈守御之策。

  闲暇之余,沈放还和李纲商讨了劝说宗泽改弦易辙的可能性。

  宗泽与李纲都是坚定的主战派,不同的是,宗泽手握重兵,手底下还有岳飞、王彦、陈淬等猛将。

  要是能把宗泽劝归,必然能重塑宋金两国的军事格局。

  李纲思考再三,写了一封书信让张伯奋带去汴京。

  宋历除夕前,沈放准备实地考察几个地方,娘子关,圣泉寺军营,平定军城。

  从天威军出发时,如月坚持要送行。

  沈放当然知晓自己小娘子的心思,特意在娘子关留宿一晚。

  第二天一早,如月早早梳妆起身,满脸红晕的给沈放做了一碗面,静静的看着沈放吃光了才心满意足的目送他出关。

  圣泉寺军营规模宏大,扼守着井陉道的西端出口,由廖宏的虎卫军镇守。

  虎卫军移驻河东后,与驻扎在寿阳县的金军有过多次攻防战,虽不能一举拿下寿阳县,可逼得金人的黑风大王奥敦扎鲁再也不敢出兵了。

  廖宏指着军营外的甬道,说道:“头儿,此去五六里,两旁的山上布满了暗堡,暗堡之间有小路连通,只要金军敢来,末将让他有来无回。”

  廖宏调防河东也有些时日了,眼下又是冬季,金军活动异常频繁。

  当初金人围攻平定军城,伍有才与沈放合力,使用了震天雷才将奥敦扎鲁击败,可是现在廖宏凭虎卫一军就能压制这个彪悍的金将。

  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同样的对手,西军在进步,金人的备战水平还没见长进。

  “廖宏,这次西征,对西军来说,是打回老家秦凤路,种家三位相公在陕西的名望很高,希望咱们这杆大宋西军军旗在陕西还能迎风飘扬。”

  “头儿,廖宏是拜在种师中相公门下的,陕西对属下来说是根,你放心,不会给种相公丢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端此人你可了解?”

  “曲端镇守泾、原二州,长期与西夏人对峙,取得了不少的战绩。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个人比较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话。”

  “哦,这不是他的问题,他只要能守住自己的城池就是尽职了。”

  “我听李纲说,西夏人趁大宋抽调西军出关,发兵占领了会州、西安军、怀德军、镇戎军四地,兵围兰州,下一步可能继续攻打河州、熙州、巩州与顺德军。”

  “而金人的西路军元帅粘罕已领十万大军从朔州越过长城,从府谷一带渡过黄河,向陕西进兵。”

  “以金人骑兵的行进速度,绥德军、延安府、保安军、定边军乃至庆州、怀州等州军很快就会被攻克。”

  “廖宏,你觉得西夏人与金人的举动是否太过于默契了?”

  廖宏当即应道:“那还用说,他们肯定有着不可见人的龌龊勾当。西夏人一直在觊觎陕西,与我朝打了一百余年,若不是西夏人丁稀少,陕西北部州县恐怕早就丢了。”

  沈放赞许:“你说出了西夏人的致命之处。没错,西夏人的铁鹞子虽然悍勇,可西夏李氏人口不足,就算占领了某个州县,也难以分兵把守。”

  “如今金人与西夏人在陕西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将陕西的宋军队压至延安府、泾原路、秦凤路一带。大宋经略陕西多年,最精锐的军队和最出色的工匠都集中在陕西。”

  “咱们进入陕西,要竖起抗击金人与西夏人的大旗,这才是西军出师之名。”

  按照历史脉络,陕西用不了多久就全境都被金人与西夏人瓜分。

  既然西军西征了,沈放决不让这种事发生,打穿贺兰山,拿下河西走廊,到那时,西军将从两面钳制金人。

  沈放收回思绪,让廖宏陪着,沿着井陉道一路向西行,聊起即将到来的太原战役。

  途经圣泉寺,沈放进寺走了一趟。

  自从海弥法师在天威军赎罪坐化后,沈放几乎将这座寺庙忘了,不想还有香火和僧众。

  廖宏介绍,如今的圣泉寺主持来自佛教北庭圣地五台山,五台山被金人占据,有些和尚不愿意留在金人的管辖之下,向南云游。

  如今的圣泉寺主持渡空就是其中之一。

  看来僧人也跳不出尘世啊。

  沈放不懂佛法,与渡空法师聊了些北地的风土人情,山川河流,绝口不谈军事,对渡空也很尊重。

  临走时,沈放认捐了十石栗米作为香火钱,渡空大为感动,亲自送出山门。

  从圣泉寺军营折返,沈放又去了平定军,知军李邈介绍了平定军的情况。

  本来黄胜是驻扎在平定军城的,因为金人袭击子夏山运送硝石矿的运输队,游奕军将驻地移到了平遥县城,平定军就留给了陈达。

  陈达的威武军是从平定军走出来的,潘城等人战死后,陈达成了平定军守军的独苗。

  张虎正领兵在雪地上训练,打熬,见沈放视察,连忙赶了过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虎,你与陈达合作,还习惯吧?”

  “回太尉话,陈指挥使是沙场老将,从他身上,张虎学到很多。”

  沈放微笑道:“嗯,懂得谦逊是好事,你与魏大勋、韦土龙都是种相公手底下的猛将,这次西军西征,可不能给西军丢人。”

  张虎神情放松了下来,嘿嘿笑着:“我与魏大勋兄弟几个,当时不过是在西军混口饭吃而已,无名小卒啊!”

  “谁说的?”沈放故意拉下脸:“谁敢说西军张虎、魏大勋、韦土龙是无名小卒,要他好看。”

  张虎知道这是沈放在爱惜自己,当即又挺直了腰板,洪亮的应道:“张虎定不辱使命。”

  “行了,现在不是要你表忠诚,你这练兵练的什么科目?”

  “回太尉话,练耐力。”

  只见城外空旷的原野上,成百上千的士兵光着膀子,一遍又一遍的卧倒,再挺起,再卧倒。

  “这是傅总教头教你的?”

  “不是,是属下自个儿要求的。”

  张虎挠挠头,笑道:“魏大勋和韦土龙都立下不小的功劳,特别是魏大勋,还是克敌军指挥使,我随陈达在甘泉寨呆了好久,虽然也出寿阳打了几仗,却总感觉不得劲。”

  “这次西征,我就寻思着河东山多,威武军又是以步兵为主,就训练起威武军将士们的脚板子来。”

  沈放自然清楚张虎的心思,于是当即鼓励道:“张虎,你这想法好,咱们西军起兵的法门就是游击战,老行当不能丢,我等着你立军功。”

  与张虎话别,沈放又入城找到了陈达,谈起了西征第一战。

  “陈达,黄胜与岑子清会在平遥发兵攻打祁县和太谷,吸引金军向南集结。”

  沈放拿起一根火盆里没燃尽的柴火,在地上刷刷刷的画了起来。

  “待金军向南发兵后,马扩的破虏军从辽州平城发兵,沿涂水直插榆次,制造我军阻断金人援军的图谋。”

  “两次战役开打了之后,你与廖宏全力进攻寿阳县,力求将黑风大王那一万多金军全歼。”

  “三战之后,就由不得银术可、完颜宗磐主宰局势了。”

  沈放将手里的柴火棒往石岭关位置重重一戳:“我军最终目标是拿下这儿,封锁金人驰援的道路。”

  沈放详尽的将各军布置再重复一遍,陈达认真的听着,最后插了一句:“太尉,末将琢磨着,寿阳县与太原之间的台骀山杀熊岭能否布置伏兵?”

  “杀熊岭?”沈放愕然。

  “对,杀熊岭地势高,能一窥太原城全貌,若是在杀熊岭布置一支军队,还能将救援寿阳县的金军阻断。”

  太原城若是想发兵救援寿阳县,必须向南绕行台骀山,再西入丘陵,这些地方都是起伏不平的矮丘陵,适合步兵机动作战。

  “陈达,你是想……让你的威武军潜伏进台骀山,当奇兵?”

  “正是!威武军此前驻守甘泉寨,所经战事少,将士们有更多的时间训练,全军上下都憋了一口气,苦练武功,打熬出一身铜皮铁骨,最适合当这个伏兵。”

  沈放想起张虎在雪地里的练兵,于是问:“若是让你的威武军连夜发兵,一个晚上能否潜伏至台骀山?”

  陈达拍了拍胸脯:“能!还能扛上三日军粮,自备弓弩箭矢和火器,不需要一个辎重兵支援。”

  沈放还是不放心:“现在冰天雪地的,潜伏时间又不确定,在野外还不能生火取暖,能扛得住吗?”

  “能!陈达敢在太尉面前立下军令状,若威武军暴露行踪,陈达提头来见。”

  沈放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道:“这次战役,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我对你陈达严厉,而是一旦我西军的意图暴露,十万金军可不是好对付的对手啊。”

  陈达霍然而起,神情坚决道:“正是因为事关重大,陈达才主动请缨,摸到金军的眼皮底下。威武军一万余将士愿意留在最危险的阵地上。”

  “好!”沈放也霍然而起:“若事成,你威武军当立下殊功,事关重大,我须与河东统军司协调一番,改变一下方略,趁还有时间,你就先准备一下吧。”

  陈达响亮的应答下来。

  “另外,陈达啊,你可知杀熊岭对于西军意味着什么吗?”

  “末将知道,种相公兵败杀熊岭,我等将士如今是扛着种氏西军的大旗,这一战要为西军雪耻!”

  “好,你有这份胆识与见地,说明你已慎重考虑过,这次潜伏台骀山,需要什么军资优先满足你威武军。”

  沈放在平定军召来斥候队队员,当即将这个变动向诸军传递出去。

  西军近二十万军队同时联动,任何一个变动牵涉到的变量都会无限放大,沈放不可能自己一拍脑袋当场决策。

  不过,若是这一变动得以实施,在太原城眼皮底下插上一把尖刀,背嵬军、龙脊军、归德军和龙卫军突入石岭关的压力会减轻许多。

  从平定军城出来,沈放感觉压力重重,并没有折返娘子关,而是一路北上,又去了一趟孟县。

  赶至孟县时,天已黑透,守将曹弘满脸惊讶的将沈放与王小乙迎入了县衙。

  相对于其它几处河东的州县,孟县是受破坏最轻的,经过赵大虎与曹仓先后修复,城池修葺一新,官舍民庐井然。

  县尹曹仓命衙役暖上酒菜后,知趣的退了出去。

  曹弘显得很拘谨,劝着沈放喝酒吃菜,自己几乎没动筷子。

  沈放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肚子确实饿。

  待沈放吃饱了又吃了些茶,曹弘才轻轻说道:“谢谢太尉照顾我曹氏一门。”

  沈放淡然:“哪里来的照顾?”

  “太尉,您就是没说出口,末将也记得你的恩情,是你救了舍妹一命。”

  “哦,曹歆她没做错什么,反而是危急关头,她救了大夫人和我儿的性命。”

  “太尉您胸襟宽广,末将自知也是戴罪之身。当初叔叔曹曚受人蛊惑,欲行不轨,他多次想策反末将,妄图瓦解西军,末将一时糊涂,顾忌族门声誉,没揭发他的罪行……”

  沈放摆了摆手,打断曹弘:“曹弘,你是我西军指挥使,两难全之事我能理解,有一点我必须纠正你。”

  曹弘猛然站起,低首俯心拜下:“请太尉明示。”

  “曹弘,你坐下!”沈放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首先是我西军指挥使,其次才是曹家人。”

  曹弘乖乖的坐回凳子上,却只敢半边屁股挨着凳子。

  沈放叹了一口气,道:“你曹家人对大宋,对百姓有旷世之功。我想告诉你的是,作为臣子,应佐天子,利万民,而非不问是非曲直一味愚忠。”

  “忠诚当然可贵,可一旦丢失了初衷,盲目服从,会让忠诚变成愚蠢。你叔叔一心维护朝廷尊严,他做的没错,可他没擦亮眼睛。”

  “并非我沈放多疑独断,方大宸对西军的伤害够大吧,可我杀他没有?”

  “这史书啊,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也就是所谓的成王败寇。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比干也好,关龙逄也罢,他们的忠诚换不来商纣、夏桀的善待,也拯救不了行将就木的夏商王朝。”

  “你我虽职务有高低,可都是为拯救万民免遭涂炭而奋斗,日后我若是背离了初心,你可不能学你叔叔啊!”

  曹弘听得后背发凉,连忙应道:“末将不敢,太尉也不会。”

  沈放笑道:“刚刚怎么说你来的?我这不白说了吗?”

  曹弘踌躇再三,道:“起码末将相信太尉你不会背信天下百姓。”

  “欸,我是我,你是你。曹弘,你可知道,为何同样身为军指挥使,你不如李子云吗?”

  曹弘一愣:“请太尉明示。”

  “只因你负重前行!李子云在军中号称‘拼命三郎’,是敢将天捅个窟窿的混世魔王,你要学学他。”

  “我知道你是你爹抱养来的,一个曹字让你不堪重负,行事变得拘谨慎重,可你想过没有,如今曹氏能够身背重责的,除了你,还有谁?”

  曹弘黯然,不知如何回应。

  “曹弘,千秋万载的功勋、权力,谁都想拥有,可谁又能保证一代代传下去?”

  “你只需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其它的想太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曹弘渐渐没有那么拘谨了,开始有应有答的与沈放对起了话。

  沈放用方大宸的背叛打消了曹弘的顾虑,可他没有告诉曹弘的是,哪怕方大宸再背叛自己一次,危害也不及曹曚所图之事的万分之一。

  贾平干了自己不能随心干的事。